第114章 处处都是喜欢

  向卓阳的情书简单又直白，偏偏还没脱离大冒险的惩罚范围。
  他说，他其实很讨厌陆明辉。
  【在颁奖台上，下面坐着无数人，灯光很晃眼，我明明连他们的面孔都看不清，却能笃定第三排第五个穿墨绿色外套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时候。】
  【在我自然地将你的课本收入我的背包，并且任由你把我的背包拿在手上的时候。】
  【在我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问你醒了没、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的时候。】
  【在我和你一起去旅游，挤在一张床上却可以睡着的时候。】
  【在我发现我没有办法无视你的痛苦的时候。】
  【在我知道毕业后可以和你一起合租，因此对未来产生幻想的时候。】
  【我是真的，不受控制地排斥你，并迫切地想要远离你。】
  【但每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这个想法，又消失了。】
  陆明辉心尖一颤，随之涌来的，就是无尽的酸涩。
  他完全可以想象向卓阳当时的矛盾与挣扎。
  因为过往的经历，向卓阳必须树立起足够坚固的高墙，将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用自我封闭来保护他自己。
  现在这高墙被砸了个窟窿，就意味着向卓阳这么多年来用以保护自己的手段即将失效，他怎么可能不恐慌？
  排斥和远离是恐慌的具象化。
  这些想法的消失，又意味着向卓阳的选择。
  通篇没有一个喜欢，但在这字里行间，又处处都在诉说着喜欢。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向卓阳注定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但你总是和我说，夏天可以去看海，冬天可以去看雪，春暖花开适合游玩，秋高气爽适合野营。】
  【从此四季在我眼前分明。】
  【未来终于出现在我的规划里。】
  ——我因为你而拥有未来。
  陆明辉指尖微颤，他想，我也是，阳阳，我也因为你才开始期待未来。
  雪有什么好看的？哪年冬天不下雪？
  看海又有什么意思？想要下水又不是没有泳池。
  但如果是和向卓阳一起——
  他们并肩走在沙滩上，任海浪冲刷他们的脚面，远处的斜阳将光点洒落在海面上，他们于喧闹的人群中相视一笑；
  在属于冰雪的世界里，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唯有对方会成为彼此眼中的亮色，他们可以在万籁俱寂中相拥，以取暖的名义互相依偎。
  所有他不屑一顾的事情，都将在那一瞬间，有了值得他追逐的意义。
  【讨厌你总是把汤里的药材盛给我。】
  【讨厌你大半夜把空调温度调上去。】
  【讨厌你对我莫名其妙的自信和妄想。】
  【讨厌你对我总是不够坦诚。】
  【讨厌你对我总是太心软，用个美男计都能半途而废。】
  看到这里的时候，陆明辉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他有半途而废过吗？
  【但最让人生气的是——无论我给了自己多少讨厌你的理由，又都会在下一秒被驳回。】
  【鬼鬼祟祟挑药材的陆明辉真的很可爱。】
  【但这也不能怪你吧？毕竟我因为空调温度过低生病两次了。】
  【那些自信与妄想最后却成了我试一试的勇气。】
  【别别扭扭暗戳戳吃醋的陆明辉，会让向卓阳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得特别好。】
  【面对向卓阳不心软的陆明辉，还能叫陆明辉吗？】
  【陆明辉的美男计不熟练，没关系，向卓阳的足够熟练就可以了，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陆明辉：“……”
  心里酸酸涨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挤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
  好一会儿，陆明辉张开嘴，长长吐出一口气，抱怨一般说道：“我的美男计有那么烂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半途而废过？”
  “利用光影的想法很好，”假装没有注意到陆明辉语气中的艰涩，向卓阳若有所思道，“但，我这个人比较俗。”
  陆明辉：“？”
  “所以，”向卓阳满目诚恳，“不如你直接把衣服卷上去，让我看看你的腹肌。”
  陆明辉：“……”
  想了想，向卓阳补充道：“如果能邀请我摸一摸就更好了。”
  陆明辉心里万马奔腾，但他还是顽强地发出了声音：“……还有呢？”
  向卓阳真诚建议：“少玩嘴的，多干点事，最好来点视觉效果。”
  陆明辉：“？”
  向卓阳若有所思：“偶尔强硬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陆明辉：“……”
  他的宝贝好像在暗示些什么。
  鉴于陆明辉同学的理解能力有限，向卓阳老师不得不亲自上场，以行动为陆明辉同学安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私教课。
  陆明辉同学现学现卖，一定要向卓阳老师在大半夜检验他的学习成果，奈何昏昏欲睡的向卓阳老师连眼皮都睁不开，只能接受学生过于亢奋的控诉。
  在失去意识之前，向卓阳听到陆明辉得意的碎碎念。
  “阳阳，我知道你喜欢我。”
  向卓阳心想，你还不该知道吗？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情书都写了，你要是再不知道，你就该进脑科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把药材盛给你，我知道你喜欢我在半夜关空调，我知道你喜欢我别别扭扭吃醋，我知道你喜欢我勾引你，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想下床。”
  向卓阳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所以，”陆明辉低低笑了笑，声音里还是愉悦，“我还是会继续这么做的。”
  向卓阳：“……”
  赵特助！赵特助呢？快带刘医生过来给你家BOSS——哦不对，是我的，我的陆明辉——看看脑子！
  “反正不管怎么样，阳阳都会喜欢我的。”
  向卓阳：“……”
  是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
  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记住，你还有我。
  陆明辉，你还有我。
  向卓阳终于失去了意识。
  陆明辉安安静静地盯着向卓阳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亲了亲向卓阳的唇，喃喃道：“傻阳阳。”
  “是在担心我吗？”
  “怀疑余子琰背后有人指使？还是陆家的人？”
  “陆言川？陆墨为？陆老爷子？还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缓慢地吐出最后一个人的名字。
  “陆锦晟？”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陆明辉漠然地闭上眼睛，说：“反正。”
  “陆家也就这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