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还有这好事？

  房间里很安静。
  陆明辉特意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显得乖巧，虽然很快就破功。
  “就这样，以后就这样，”向卓阳也说不出什么更漂亮的话，只能直白而简单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要学会挽留我。”
  “你不挽留我，你怎么知道我是非走不可呢？”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把我留在身边，你是我的，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懂吗，陆明辉，懂吗？”
  “好的，好的，”陆明辉有些慌乱地将向卓阳搂进怀里，小心地用指腹抹去向卓阳眼角的泪，“别哭，阳阳，别哭。”
  “我哭了吗？”向卓阳的睫毛无意识地颤了颤，他感受到了眼底的湿润，却不肯承认，“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这是汗。”
  “太热了，你买的空调到底有没有用？”
  向卓阳本来还试图保持冷静，但话一出口就变了调，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个破空调不行，你怎么还不去换一个啊？”
  “对不起，阳阳，我——”
  “闭嘴！”向卓阳扭头抓住陆明辉的衣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这三个字就不会说点别的了吗！”
  “每次说完这几个字，就摆出那张要死不活的脸，一副随我处置的样子，你特么想要被审判，我特么还不想当这个审判长呢！”
  “和你说了多少次，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和正常人不一样！你还非要用正常人的那套思维去揣摩我，你是不是生怕气不死我？”
  “你不道歉怎么知道我原不原谅？你不挽留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走？你不问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你长了那张嘴难道只是用来吃干饭的吗！”
  “说话，陆明辉，说话！”
  “我……”陆明辉刚一张嘴，就被向卓阳粗暴打断，“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这句话陆明辉听过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向卓阳在他面前哭着说出这句话。
  向卓阳在陆明辉面前哭过很多次，一般到了后半夜总是要哭的，很多时候都是纯粹的生理性泪水，这是陆明辉第一次见向卓阳哭得这么凶，以至于陆明辉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射成了筛子。
  陆明辉张嘴，却又想起向卓阳不让他说话，只能闭上嘴，用力将人抱在怀里，去亲吻对方的泪，一遍一遍在心里说对不起。
  后来又想起向卓阳不想听这三个字，便改成了喜欢。
  他再一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向卓阳喜欢他，真的喜欢他。
  向卓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情绪爆发，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明明进展比他想象的喜人，明明应该高兴的，但——
  脑海中闪烁的，是上一世陆明辉在他面前跌落的手，是那句莫名其妙的“我同意”。
  是赵特助带着律师找到他，告诉他陆明辉早就将自己名下的一切都转移到他身上，甚至连陆氏集团的名字都要改，要改成卓阳。
  “……其实这个事情BOSS已经筹划了很多年，本来想改成向氏，但又觉得你大概率不会喜欢你的姓氏，就改成了这个。”
  有那么一瞬间，向卓阳甚至觉得荒谬，陆明辉这是在做什么？是想要将本人的痕迹全部抹掉，只留下向卓阳的吗？是要和他撇清关系吗？
  “或许，”赵特助的声音很轻很轻，“他只是希望你拥有绝对的选择权。”
  所有的一切独属于向卓阳，也由向卓阳选择，是否添上他的名字，亦或是别人的名字。
  当然，也可以保持现状。
  ——看啊，明明都坦诚相告互通心意那么久了，陆明辉却还是会为他们的开始耿耿于怀。
  向卓阳在那一刻是真想捶爆陆明辉的脑袋，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
  他只能默默地将“卓阳”改成“名扬”，在他们两个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的谐音。
  只是他也没有活多久，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有没有继续用下去，不过遗嘱倒是早早写好了，或许是早有预料吧。
  正如他曾经在D市对陆明辉说，没有你，就不行。
  将思绪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向卓阳反手搂住陆明辉，将脑袋埋进对方的胸膛。
  “陆明辉，你要想补偿我，”因为姿势的问题，向卓阳的声音有些闷，“就给我一个小公司，让我练手。”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可能真的只是练手，上辈子在商界那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陆明辉手里有什么，未来的发展路线是什么，该怎么规划，他比谁都清楚。
  “好。”陆明辉自然不可能拒绝向卓阳，事实上他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而是——
  “那你能暂时来陆氏，和我一个办公室吗？那边的办公条件或许不大好，我怕……”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陆明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也不再找那些愚蠢的借口，直白道：“我还离不开你，阳阳。”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刚止住的泪差点又要落下来，向卓阳死死咬住下唇，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肯定要去陆氏啊，要不然怎么骗陆墨为继续上钩？”
  陆明辉有一瞬间的僵硬，怎么又扯上陆墨为了？
  向卓阳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问：“我和陆墨为在咖啡馆的谈话，你是不是根本没听？”
  陆明辉都要忘了这件事了，毕竟向卓阳在咖啡馆的时候，他在和许盛安谈合作，接向卓阳回家以后，又和老婆感情升华，然后就是和老婆感情出现问……呸，感情没问题，感情好着呢。
  总之，他这段时间满脑子都是老婆，谁还有空搭理陆墨为啊？
  “嗯，”陆明辉想了想，小声道，“我现在拿出来听？”
  向卓阳：“……有的时候真的想一巴掌拍死你，谁管你听不听？”
  他只是更在意陆明辉这个举动背后所传递出的信任罢了。
  毕竟最初和林子杰出门时，陆明辉可是一句不落地全都听完，还要反复播放。
  陆明辉：“……哦。”
  所以到底应不应该听啊？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因为姿势的原因，向卓阳可以清楚地听到陆明辉的心跳声。
  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好意思。
  向卓阳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说起来，你对我那些莫名其妙的滤镜到底是哪里来的？就算是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我顺利入职，难道就真的能一帆风顺了吗？”
  陆明辉语气茫然：“为什么不能？”
  向卓阳：“你忘记向家那一群人了吗？他们会让我好过？”
  他不显山不露水，齐思雅母子都能盯上他，要是但凡过得好一点……呵。
  陆明辉沉吟片刻，迟疑问：“……那你是不要我了吗？我们绝交了？”
  向卓阳：“？”
  “不，不可能，我们不可能绝交，就算真的绝交，我也不可能不管你，”顿了顿，陆明辉又问，“所以我是死了吗？”
  向卓阳最听不得这个，闻言冷冷道：“我现在就可以一巴掌拍死你。”
  陆明辉看着向卓阳的冷脸，忍不住上去亲了一口，笃定道：“阳阳舍不得。”
  确实舍不得。
  但被陆明辉这么点出来，向卓阳就忍不住反驳，他冷笑道：“怎么就舍不得了？我以前还想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报复你，拔掉你的爪子敲碎你的牙，把你绑在床头连件衣服都不给你穿，想喝口水都得先对我摇尾乞怜——”
  曾经最隐瞒最黑暗的想法就这么简单地说了出来，向卓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话，他好像都没对上一辈子的陆明辉说过。
  所以这一世，他是不是也有了很多改变？
  “不过这都是以前了，”向卓阳抬头看陆明辉，“我早就不这么想——等等，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明辉眼底是灼热又茫然的光，向卓阳很难对其进行准确的描述，大概就相当于凡夫俗子误入仙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受宠若惊的光芒——
  受宠若惊？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形容词？向卓阳失笑，他是不是离开学校太久了，连成语都不会用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陆明辉轻柔的、缓慢的、飘忽的声音，仿佛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懵了一般。
  “原来，”陆明辉似乎在努力控制音量，但并不算太成功，以至于他的声音都显得很奇怪，“还有这种好事啊？”
  向卓阳：“？”
  陆明辉缓缓托起向卓阳的脸，与他四目相对，眼底蹿动着兴奋的火苗。
  向卓阳：“……”
  “阳阳，”陆明辉的舌尖抵在牙齿上，想用痛楚让自己冷静一些，但过于喑哑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早已出卖了他，“你还想玩，扮演play吗？”
  向卓阳：“……”
  胸膛剧烈起伏，向卓阳忍不住用力推了陆明辉一把，陆明辉顺从地倒下，满目期待地看着他。
  向卓阳只感觉额角青筋跳动。
  “陆明辉，”向卓阳咬了咬牙，“你个死恋爱脑，你真的是，没救了你！”
  陆明辉张嘴想要反驳，他怎么恋爱脑了？他手上都有戒指，他是有老婆的人！怎么就恋爱了？他明明都要结婚了！——就算是阳阳，莫名其妙剥夺他的身份，他也会不高兴的好不好！
  不过陆明辉来不及不高兴，因为向卓阳堵上了他的嘴。
  用向卓阳自己的嘴。
  ……
  ……
  第二天一早，当赵特助看到已经跑路两天的BOSS时，几乎想要喜极而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因为他看到，陆明辉打开车门以后，并没有上车，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率先上车的，是向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