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这到底是什么绝世修罗场！

  赵特助人都傻了。
  这辆车真的是通往公司的吗？如果不是的话能不能先把他放下车，他这个月还有全勤要拿。
  如果是通往公司的——那就更应该放他下车！现在、立刻、马上，让他滚！
  虽然说以前也和二秘五秘他们一起祈祷过，希望向卓阳可以去公司当他们的保护神，但那是他去陆家老宅之前啊！
  想到前不久听到的那些“秘辛”，赵特助就一个头两个大。
  先不说那些“阳痿”“结扎”“绝后”等等词汇给他带来的精神暴击，就是陆老爷子那阴沉的可以滴墨的脸色、再配上仿佛要把在场的人全宰了的恐怖眼神，都让他连续做了两天噩梦。
  虽然噩梦的内容是他们BOSS被人刀了，但这个不重要——总之，现在他们BOSS还要把人带到公司里，这和当场抽陆老爷子一个耳光有什么区别！
  陆老爷子一定会发疯的！
  赵特助垂死挣扎，“我们，要去公司吗？”
  求求你说不求求你说不——
  但赵特助的祈祷从来没有灵验过，陆明辉语气冷漠且倨傲，还有着一种隐晦的得意。
  他说：“不然还能去哪？去你家吗？”
  赵特助：“……”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撕烂陆明辉这张讨人厌的嘴。
  但也只能想想。
  赵特助战术性闭眼，却没想到，这一次，还真有人为他出头了。
  他听到向卓阳慢条斯理地说道：“就这么想去别人家？”
  赵特助：“！”
  ——不是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是别为我说话了惹怒这条疯狗大家都会出事的！
  赵特助受宠若惊，赵特助惊惧不安，赵特助张开了嘴——
  “不想，一点也不想，”陆明辉飞速开口，很有几分礼貌地问，“我可以收回刚刚那四个字吗，赵特助？”
  赵特助：啊？
  不是——你们——啊？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所以这次是真的和好了吗？
  “当然可以。”赵特助试图让自己冷静，但由于脑内剧场过于活跃，让他总是忍不住通过后视镜观察陆明辉和向卓阳。
  毕竟这两位吵架的时候，也比一般小情侣要黏糊，十分具有欺骗性。
  为了让自己的举动不那么显眼，赵特助还抛出了新的话题：“要给向先生安排什么职——”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赵特助看到了陆明辉无名指上那颗闪耀的钻石。
  为了突出这枚钻戒，陆明辉甚至还将其他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赵特助：“……”
  略有些僵硬地移动视线，赵特助很快也在向卓阳的无名指上找到了同款。
  很好，赵特助面无表情地想，他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死了。
  至于陆老爷子会不会发疯——嗯，咱就是说，能不能把陆老爷子拦在陆氏门外？只要老爷子看不到，那不就没机会发疯了？
  真特么是个好主意！
  于是赵特助镇定地打开手机，把这个丧心病狂的想法发给了二秘，并催促对方赶紧弄个计划方案出来。
  二秘：【？】
  二秘：【是你终于疯了还是我眼睛终于瞎了？】
  二秘：【哦我懂了，被盗号了。】
  二秘：【需要申请一下集团的法律援助吗？】
  赵特助心想要什么法律援助啊，要速效救心丸和氧气瓶才是真的，但他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到向卓阳笑眯眯的声音，“职位的话，秘书哦。”
  所以，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直接在集团官宣？
  赵特助觉得自己死去的心，还可以再悬一悬。
  但他的顶头上司，非要再给他来一击。
  陆明辉有些不甘心地在一旁补充道：“名义上的。”
  “具体什么职位，到了办公室再说。”
  赵特助：“……”
  悬着的那颗心，还是早点去死吧。
  或许是看出赵特助的崩溃，向卓阳眼底多了些安抚的意思，他轻笑着靠在陆明辉身上，将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送到陆明辉的面前，问：“好看吗？”
  陆明辉喉结上下滚动：“好看。”
  “只给你看好不好？”向卓阳笑眯眯地问。
  赵特助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不说别墅里的佣人保镖，就在这个车里，都有另外两个人看到了！
  怎么可能只给陆明辉看啊？
  虽然他知道向卓阳肯定是不想公开的那一个，但BOSS绝对想啊，这点小花招对BOSS应该不是那么有用，毕竟炫耀是男人的天性，尤其是他BOSS这种——
  陆明辉吻上向卓阳的无名指，低哑道：“好。”
  赵特助：“……”
  懂了，他们BOSS还可以选择性失明。
  向卓阳：“那还不给我摘下来？”
  陆明辉抿唇，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但是这是他昨天晚上答应向卓阳的，向卓阳扯出来的那一堆理由，陆明辉已经不记得了，毕竟也没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听伴侣说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陆明辉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上当受骗，他那个时候意识并不清醒，并没有什么独立思考能力，向卓阳分明就是故意的。
  “阿辉，”看出陆明辉不愿意，但向卓阳并不在意，只懒洋洋催促道，“快一点。”
  “你是要我在这里向你撒娇吗？也不是不行，反正你昨天也答应了我上班路上不可以用挡板——”
  向卓阳清了清嗓子，似乎要将刚刚的话变为现实，陆明辉马不停蹄地将他手上的戒指拿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然后不甘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红绳，在戒指上打了几个结，再给向卓阳戴在脖子上。
  全程一个字都没说，手上的动作也十分规矩，都没有碰到向卓阳的脖颈——也或许是怕不小心把向卓阳身上的吻痕露出来。
  总之，将戒指变成项链以后，陆明辉就扭头看向窗外，眉眼低垂，唇瓣紧紧抿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敲动，一副不高兴快来哄我的样子。
  赵特助其实有些紧张，怕两个人起冲突。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还是黏黏糊糊的呢？
  给人的感觉和那天在室外烧烤的“甜蜜”还不一样，尤其是陆明辉——
  在赵特助的眼里，他们BOSS就像那传说中的地狱三头犬，牢牢守护着看管向卓阳的大门，全方面无死角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不闭眼，连个苍蝇都别想在他眼前飞过去找向卓阳，凶悍又疯狂。
  这样攻击性拉满的存在，稍微弯一下腰都算妥协，又怎么会将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呢？
  但是他确实觉得这个时候的陆明辉，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虚弱与忧郁，就像一只受了伤又被抛弃的野兽，只能百无聊赖地——危险！
  这个比喻都没在脑子里走完，赵特助陡然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像个小学生。
  向卓阳缓缓摁下挡板。
  后视镜里，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笑，却让赵特助觉得冷。
  ——日，他以前怎么会觉得向卓阳是个小白兔的？小白兔能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赵特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刚刚竟然在向卓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看到浓浓的警告。
  ——这哪里是小白兔？这分明是个哥斯拉啊！
  别说，和地狱三头犬还挺般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没有生殖隔离了。
  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赵特助渐渐有些痛心疾首。
  他竟然还担心向卓阳要是对上陆老爷子该怎么办？这需要他担心吗！就向卓阳这压迫感，再来一个陆老爷子都——等等，也确实该担心，担心担心陆老爷子，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是常备点速效救心丸吧。
  不过这个也不归他管——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升起，赵特助就收到了来自于陆明辉的消息。
  非常简单粗暴的大额转账。
  赵特助：“！”
  嘿，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特助，当然要先老板之忧而忧，后老板之乐而乐咯。
  于是赵特助点开了刘医生的消息框，真心实意道：【有什么能够提高心肺能力，让人不至于被活活气死的药吗？】
  刘医生缓缓回了他一个问号，心想，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真的不是抱着想活活气死我的心态吗？
  *
  挡板完全落下，向卓阳似笑非笑道：“又套路我？”
  陆明辉也不装什么不高兴了，也装不起来，还有什么比伴侣直接坦荡的占有欲更让人心情愉悦的吗？
  老婆喜欢他——老婆好喜欢他——老婆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于是陆明辉试探地伸出手，落在向卓阳的肩膀上，见向卓阳没有拒绝的意思，干脆直接双手圈住向卓阳的腰，将脑袋搁在向卓阳的肩膀上，装模作样地表示自己听不懂。
  向卓阳抬手掐了掐他的脸颊，没用力，只是问：“真听不懂？”
  陆明辉无辜眨眼，很是顺从的样子，小声道：“……疼。”
  “阿辉，”向卓阳凑近他，眉心蹙起，睫毛轻颤，很有些苦恼，“你明明答应过我，上班路上不可以用挡板。”
  陆明辉讨好般吻了吻他的眉心，语气无辜：“我没有动挡板。”
  “那现在挡在我们面前的是什么？”向卓阳好声好气地问。
  陆明辉：“……板子？”
  向卓阳：“……”
  陆明辉：“……”
  沉默片刻后，陆明辉选择低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改口道：“挡板。”
  “那么，”向卓阳问，“挡板用了吗？”
  陆明辉：“……用了。”
  向卓阳温柔地看着他，若有所思道：“其实，我更喜欢敢于承认错误的——”
  话未说完，就被陆明辉打断，“对，是我，是我的错。”
  “是我想要亲近你又不想被他们看到，又不想答应你的事情却做不到，所以才故意套路你去落下挡板。”
  陆明辉垂下眼帘，语气失落：“是我不好。”
  向卓阳知道陆明辉是故意的，却也忍不住心软。
  就像陆明辉明知道向卓阳是故意的，但依然能随随便便被向卓阳一个平A就骗了大招。
  向卓阳突然道：“陆明辉。”
  陆明辉虽然摆出一副任凭向卓阳处置的模样，但指腹却一直在摩挲向卓阳的指尖，时不时地还勾一下，像向卓阳曾经做的一样，讨饶引诱的心十分明显。
  然而向卓阳却一直没有说话。
  陆明辉：“阳阳？”
  向卓阳疑惑地看向他。
  “你刚刚叫了我的名字，”陆明辉提醒他，“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吗？”
  “哦，那个啊，”向卓阳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以一种十分随意的口吻说道，“只是把你打断的那句话补全而已。”
  陆明辉微微一怔，大脑自动回忆向卓阳被他打断的那句话。
  【其实，我喜欢敢于承认错误的。】
  【陆明辉。】
  陆明辉胸膛起伏渐渐变得剧烈。
  向卓阳半闭上眼睛，懒洋洋地笑，“我只喜欢一个。”
  “虽然偶尔会给他加点前提限定。”
  “但也就这一个了。”
  陆明辉终于还是骂出了那个语气助词，然后抓着向卓阳就要去吻，可惜被向卓阳用手指挡住了。
  “阳阳。”陆明辉几个深呼吸，还是没有强行把向卓阳的手指扒开。
  “戒指被我戴在脖子上，”向卓阳问，“有那么让你难受吗？”
  陆明辉：“……”
  当然难受！那明明应该戴在手上！
  但这个时候，陆明辉自然也明白，这个头他敢点，向卓阳就敢不让他亲。
  亲老婆还是……？戒指已经被老婆戴在脖子上了，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老婆手上，这看似是个选择题但其实只有一个答案，傻子才会选后面那个！
  但陆明辉到底还是不甘心，以至于语气都有些发狠：“……不难受。”
  “好。”向卓阳收回手指，陆明辉眼底蹿过一串火光，只可惜他还没得及动作，就猝不及防地被向卓阳推开了。
  陆明辉：“？”
  “到公司了，”向卓阳满目无辜，“要下车了，阿辉。”
  陆明辉：“……”
  “你真是，”陆明辉深吸一口气，磨了磨牙，“这么记仇？”
  他套路了向卓阳一次，向卓阳就一定要套路回来，但是这两个套路完全不一样啊！……人是真有可能被憋死的！
  向卓阳也不在乎陆明辉的控诉，只笑眯眯地反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陆明辉指尖抵在向卓阳的脖颈处，隔着衣服用力摁了摁，他知道那里有他留下的痕迹，“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报复我？”
  说好的把他锁在家里呢？他连锁链都挑好了，就等着向卓阳付出实践了。
  向卓阳：“……”
  往窗外看了一眼，向卓阳若有所思道：“就现在吧。”
  陆明辉：“！”
  只是随便说说，并不认为向卓阳会同意的陆明辉，某一瞬间甚至觉得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不过——在公司怎么演？直接办公室play吗？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他的办公室好像没准备毯子哎，他皮糙肉厚不要紧，但是阳阳会不舒服的吧？现在下单还来得及吗？
  就在陆明辉拿出手机挑选毛毯的时候，向卓阳冷静开口：“扮演play。”
  “就按上次的演，你暴躁，我可怜。”
  陆明辉：“？”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一时间，陆明辉眼里写满了控诉。
  “别这么看着我，”向卓阳笑得眉眼弯弯，“奖励和惩罚，我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抢在陆明辉开口前，向卓阳指了指车窗外，“陆墨为在外面。”
  向卓阳发出最后指令：“别给我搞砸了，阿辉——”
  顿了顿，向卓阳慢悠悠地接上了最后两个字，“——哥哥。”
  陆明辉：“！！！！！”
  陆明辉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这一刻，陆明辉觉得，他不需要演，他就是个怨灵。
  怨气已经可以实体化的那种。
  *
  赵特助表情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生无可恋。
  他的左前方，是陆墨为和许盛安；
  他的右后方，是陆明辉和向卓阳。
  ——这到底是什么绝世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