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的爱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

  有那么一瞬间，陆明辉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冻结了。
  他无法自控地产生想要逃跑的念头，他无法面对向卓阳，但同时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愤怒地嘶吼——逃逃逃！你除了逃跑还会做什么！向卓阳把这些话说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你逃跑的吗！
  他的阳阳说——
  【别留下我一个人。】
  【我原谅你了，陆明辉。】
  【再得寸进尺一点吧，阿辉。】
  【而给我戴上戒指的人，必须是喜欢我，而我也喜欢的。】
  【疼吗？】
  伤害已经造成，任谁都无法抹消。
  但你还可以弥补。
  陆明辉，你还可以弥补。
  脑海中的嘶吼渐渐变得冷静，陆明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说：“对不起。”
  他强迫自己直视向卓阳，绝不允许自己再有半分躲闪逃避，他张嘴，一字一顿，用力又真诚，“向卓阳，对不起。”
  向卓阳呼吸一窒，不由用力掐了掐指尖。
  他其实想过陆明辉会有什么反应，痛苦的、崩溃的、绝望的、自虐的——没关系，他有办法安抚他的伴侣，却没想到，陆明辉会给他这样一个惊喜。
  陆明辉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先和我一起去公司，暂时以我秘书的名义，先了解集团内部的一切，然后渐渐接手一些小的合作，别担心，阳阳，我会给你铺路，我会在你身边，我手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将这些处理好，说不定还能带陆氏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让我做你的秘书好不好？或者我先将股份公证给你——”
  “这个可能暂时有点麻烦，那几个死老头子盯着呢，我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找点事，免得天天盯着我们不放，给我两年，不，一年就好，一年我就可以——”
  “陆明辉，”向卓阳张口打断了他，“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你会认为，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也没有任何家世助力的我，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走到你如今这样的高度？”
  “而且你的成就也不是只用两年就达成的吧？我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接触你们家的东西了。”
  陆明辉看起来比他还茫然，“因为你是向卓阳啊。”
  向卓阳：“？”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陆明辉语气笃定：“只有向卓阳不想做的，没有向卓阳做不到的。”
  向卓阳：“……”
  懂了。
  这不就是死忠粉对偶像的真爱滤镜吗？还是超级超级超级翻倍再无敌加厚的那一种——以至于向卓阳有的时候都忍不住心生怀疑，陆明辉嘴里的向卓阳真的是他吗？
  “那你的意思是，”向卓阳反问，“我之所以几次逃跑都没成功，是因为我压根不想跑？”
  陆明辉似乎并没有听出向卓阳的阴阳怪气，他愣了好一会儿，无意识般舔了舔嘴唇，看起来很有几分紧张的样子。
  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陆明辉还是问出了口：“……真的吗？”
  向卓阳：“……”
  真想撬开陆明辉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这特么能是真的吗？
  他之前又不是没说过那时候他想跑想跑真的想跑！
  但看着陆明辉眼底不自觉跳动的期待，向卓阳又舍不得。
  他想，陆明辉一定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有多么好看——像一只强大而美丽的野兽，因在刀山火海中穿梭而遍体鳞伤，明明虚弱到站都站不稳，却依然试图剥开自己的胸膛，将那颗血淋淋的心挖出来给他看，以示自己并没有半分攻击性。
  然后举着那颗心，小心翼翼地向他走来。
  ——我错了，阳阳，我知道错了。
  ——但是，能不能求你，收下它？
  见向卓阳没有说话，陆明辉心底也为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可笑，但还是打起精神，开口将话题拉回到正轨。
  “如果你不想做我的秘书，想要从其他职位开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陆明辉试图回忆自己的上位之路，但想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当初可没有人管他，陆老爷子还时不时地给他使点绊子，但现在向卓阳有他，所以实际上应该参考陆墨为？
  陆墨为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要不是有陆老爷子和他爹妈托举着，怎么也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当初陆墨为空降到集团是什么职位来着？好像是什么什么经理——等等，这样是不是就没办法和老婆一个办公室了？
  “陆明辉，”向卓阳干脆利落地打断陆明辉的联想，“我不去陆氏。”
  纷乱的思绪骤然被打乱，陆明辉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向卓阳盯着陆明辉看了许久，看得陆明辉都有些忐忑不安，才开口问道：“陆明辉，你之所以提出这些，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对不起我，想要弥补我，吗？”
  陆明辉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向卓阳伸手堵住了。
  “你只能点头，或者摇头。”
  但这个问题哪里是点头或者摇头就能概括的？陆明辉纠结了好一会儿，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只能选一个。”
  陆明辉咬牙选择了点头。
  “弥补我，是为了挽留我？”
  这个问题更不是点头或者摇头可以总结的，陆明辉试图侧头躲开向卓阳的手，却没有成功。
  向卓阳甚至还追加了一根。
  似乎是感受到向卓阳的坚持，陆明辉长长地吸气、吐气，在进行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他视死如归般点了点头。
  向卓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凑上去，吻在陆明辉的唇角，低喃道：“很好，阿辉，很好。”
  陆明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向卓阳。
  向卓阳对他笑。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仿佛会发光一般，陆明辉像世界上任何一个趋光动物，不自觉地靠近、靠近、再靠近，最终试探性地吻上向卓阳的唇。
  向卓阳张开嘴，是默许，更是暗示。
  没有人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也无人知道他此时有多么快活。
  在他们两个的这段关系里，看似强势主动的陆明辉，其实才是真正被动消极的那一个。
  他似乎总是将自己放在一个被审判的位置，而向卓阳就是可以审判他的那个人。
  所以，在这段“坦诚”的道路上，陆明辉不去争辩，不去解释，只安安静静地将自己绑上十字架，任凭向卓阳处置。
  这还是向卓阳重生以来，陆明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
  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