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纯纯一禽兽

  他教他读书识字，让他懂廉耻，知荣辱，防小人。
  独独没教过他防秦曜。
  还多次当他面夸秦曜多么多么的聪慧沉稳，多么多么的宽仁端庄，说他一身铮铮傲骨，君子当如是，让他多学习。
  可笑他当时真的信了，还一信这么多年！
  结果呢，脱了衣服姓秦那厮就原形毕露，纯纯一衣冠禽兽。
  不对，纯纯一狗！
  逮哪咬哪，他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地方。
  他真想冲去江南，把夫子从床上薅起来，让他好好看看他得意学生干的好事！
  可惜现在……他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悄悄用力按了按自己酸痛的腰。
  腰痛，腿更痛。
  今天没法骑马，姑且饶他一次。
  “嘶——”
  他按到腰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吃铁钳长大的么，手劲这么大？”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人拂开了，随后腰间一紧，那手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抱歉，昨晚有些失态。”
  谢云生没忍住对天翻了个大白眼，“别和我说话。”
  秦曜好脾气地虚心求教：“为什么？”
  谢云生扭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举起自己的拳头说：“我怕忍不住弑君。”
  【杀你个王八蛋。】
  “啵。”秦曜拉过他的拳头在他凸起的骨节上亲了一口，低声道：“大猫有大量，饶我一命？”
  谢云生沉默片刻，抿唇不语。
  秦曜就凑过去又亲了一口。
  谢云生还是不语。
  秦曜再亲……
  一时间偏僻的角落里“啵啵”声此起彼伏，谢云生五个指节都被亲了个遍。
  他实在装不下去，一张嘴就笑了，“真的，回去让太医看看你的头，好么？”
  “不用太医，有猫神医。”秦曜放开他的手，眉眼含笑，“你理理我，就不药而愈了。”
  猫神医嘴角完全不受控制，一个劲上翘。
  “你真是……”
  “什么？”
  谢云生睨他一眼，“没什么，过来，让猫神医亲一口。”
  秦曜笑着低头，眼看着两人唇越贴越近，不远处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奇怪，我方才分明看到陛下往这边来了，人呢……”
  “谢将军也不见了，一大早的，难道是去巡营了？”
  “伏良大人，你找谢将军什么事啊？”
  “我……”
  两人赶紧直起身，莫名其妙地开始整理衣裳。
  “咳，伏良找我。”“先出去吧。”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对视一眼，不禁发笑。
  “出去出去，傻死了。”
  谢云生推着秦曜出去，收回手若无其事冲前面的几个人道：“找我有事？”
  几人立刻回头看来。
  伏良快步上前，拱手道：“陛下，谢将军。”
  谢云生回礼，发现他穿戴十分整齐，一时怔然，“伏将军这是……”
  伏良站直，阳光落在他坚毅的脸上，他微微笑起来，“圣子派我等护送将军回大梁，如今人已平安送到，我等自该回去复命。”
  谢云生忍不住上前，“那也不急在这一时，我还未好好谢过你们。”
  “昨夜庆功宴我们玩的很尽兴，已经足够了。”伏良洒脱道，“再者我们是奉圣子之命行事，将军不必挂怀。”
  见他心意已决，谢云生便没再劝。
  巫山族人确实不好在外久留，免得引人注意生出祸端。
  “话虽如此，还请伏将军随我入帐中稍等片刻，我修书一封，你替我转交给圣子，可否？”
  伏良点点头，三人便转去了帝帐。
  秦曜唤人送笔墨纸砚来，坐下亲自给谢云生研墨。
  谢云生日日和他待在一处，更亲密更以下犯上的事都做过，便没觉得一国之君给一个小将军研墨有什么不对。
  倒是一边的伏良看得目瞪口呆，暗暗心惊。
  【我嘞个老天爷哎，大梁皇帝这般平易近人的么？】
  秦曜垂着眼，佯装不知，取过狼毫笔，亲自蘸墨递给谢云生，语气十分温柔，“给。”
  谢云生接过，思忖片刻，挽袖落笔。
  伏良又睁大了眼，【我嘞个老地奶哎，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大梁皇帝这眼神……嘶，不会真的是……吧？】
  秦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伏良偷看被抓包，心虚的不行，赶紧别开脸，【哎，这屏风怪好看的，等等，那上面挂的是——】
  秦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条银色绣凤凰花腰封挂在屏风分折处，因为颜色与屏风上的画相近，不太显眼，早上他忙着找谢云生没看见，谢云生换了新腰带，估计也忘了。
  【那不是谢将军的腰封么？怎么会在大梁皇帝的帐中？还……还挂在屏风上？！】
  伏良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嘴巴张着，愕然失声，感觉三魂七魄已经去了大半。
  “咳。”秦曜轻咳一声。
  伏良顿时一个激灵坐直了，把正在写信的谢云生吓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凳子咬你了？”
  “没……没有。”伏良余光飞快地扫过秦曜，尴尬得满面通红，双手在桌下死死绞紧。
  谢云生一头雾水地低下头继续写信，秦曜却站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走到屏风后，伏良以为他是要把腰封摘下来，没想到叮叮当当响了一阵，腰封纹丝不动。
  伏良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往那边瞟了一眼，恰见秦曜拿着一个小锦盒出来。
  “伏将军。”
  他忽然开口，伏良下意识站起来，“是！”
  “不必如此紧张。”秦曜把锦盒递给他，“贵族圣子救了大梁英雄，朕感激不尽，只是此行匆忙，并未带什么像样的信物，这枚扳指你拿着，回去交给圣子。”
  “这……这太贵重了。”伏良迟疑着不敢接。
  “情义无价，非金玉可比。”秦曜正色道，“朕欠巫山族一个人情，日后巫山族人若有难，可凭此扳指向大梁求助。”
  伏良还在犹豫，谢云生信已写完了，他吹了吹，折好收进信封里，转身对伏良道：“收下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好！卑职代圣子谢过陛下、将军。”
  收下书信和扳指后，伏良即刻带人动身返程。
  秦曜和谢云生亲自把人送到营地之外，目送他们消失在远山尽头。
  长风浩荡，白云漫卷，秦曜收回视线，看向身边人，“我们也回家吧。”
  谢云生莞尔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