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是骗子

  伙房和谢云生，这两样放一起，他只能想到鸡飞蛋打，火烧房梁。
  可出人意料的，谢云生厨艺竟然非常不错，一碗简简单单的青菜肉丝面香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吃完最后一口面，他迟疑片刻，还是端起碗把汤喝得一干二净。
  谢云生也吃完了，拿帕子擦了擦唇，笑眯眯看着他，“吃饱了么？”
  秦曜点点头，喝了口清水。
  “好吃么？”他双手托腮，满眼期待。
  秦曜认真道：“很好吃。”
  谢云生眉眼弯弯，很是得意。
  他把碗刷干净放回去，和秦曜并肩往外走。
  后面的空地火光闪烁，人群的欢呼和大笑声随风传来，空气中全是带着烟火气的酒香。
  就算没喝多少，闻久了也会给人一种熏熏然之感。
  漫天星辰闪耀，像一只只好奇的眼，安静注视这热闹人间。
  两人并肩散步消食，谢云生的酒意散了几分，起码不会睁眼不认人了，只是依然走不直，秦曜时不时就要拉他一把，省得撞到帐篷或者火把。
  每被拉一次，谢云生就会回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次数一多，依然笑，但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秦曜无奈又高兴。
  回帝帐的路本来很短，不过在谢云生的不懈“努力”下，硬是磨蹭了一炷香才到。
  帝帐里已早早点起了灯，一掀帘亮如白昼。
  他站在门口不适应地闭了闭眼，下一刻帘子窸窸窣窣落下，他就被人打横抱起来了。
  他吓一跳，眼睁得溜圆，赶紧往门口看，见帐帘垂落顿时松了口气。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嗯，蛇步。”
  秦曜不为所动，稳稳地抱着他绕过屏风。
  谢云生不服，踢了踢腿，“蛇步也好过被人看见，传出去我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秦曜看他一眼，“哦。”
  一拳打到棉花上，谢云生忍不住瞪他。
  平时他那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就够勾人了，此时醉酒，更像是浸了水一样，湿漉漉的泛着红，瞪人毫无杀伤力不说，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劲。
  秦曜与他对视片刻，眸光微暗，不动声色地把他放到了床上，居高临下命令道：“脱。”
  “……”谢云生默默往后仰，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襟。
  秦曜哑然失笑，屈指在他额头用力敲了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呢？外袍上沾了灰，你就打算直接往床上滚？”
  “没。”谢云生讪讪一笑，手放在腰带上，正要扯开，发现秦曜还站在床前，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他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四目相对，秦曜一脸坦荡，仿佛他不是在看心上人，而是在看一幅画，一朵花。
  谢云生忍无可忍，商量道：“你能不能转过去？”
  秦曜：“为什么？”
  谢云生：“……你喜欢被人盯着换衣服么？”
  话音刚落，他就眼睁睁看着秦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我同为男子，还怕看不成？之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那时你怎么不害羞？”
  谢云生：“？？？”
  他刚想反驳，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这话怎么如此耳熟，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秦曜不说话了，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半晌，谢云生猛地站起来，“好你个秦曜，也太能记仇了吧？”
  方才那些，分明是七年前在蹴鞠扬更衣时自己调戏他时说的！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还真是贯彻了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秦曜略有些轻佻地挑了下眉，抬手轻松把他按回床上。
  “要我帮你？”
  谢云生抓住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磨牙道：“少装聋。”
  “行。”
  秦曜俯身，另一只手直接探向他的腰。
  “嘿！”谢云生笑了，都是男人，你不要脸我还有什么可害臊的？
  他也伸手去勾秦曜的腰带，美其名曰：“互帮互助。”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没一会儿就把对方扒了个干净，只剩里衣和亵裤。
  眼看谢云生手又伸向里衣带子，秦曜后撤一步，扬声道：“来人——”
  谢云生：“？？？”
  很快就有人掀帘进来，停在屏风后，低头道：“卑职在。”
  秦曜迎着谢云生的瞪视，微微一笑，捂住他的嘴侧脸道：“打两盆水来，朕要梳洗。”
  “是。”
  随从应声退下。
  等人离开，谢云生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捂我嘴做什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儿。”
  秦曜没说话，抬手抽掉他发间的玉笄，摘下银冠，他的长发便如绸缎一般滑落身后。
  青丝雪肤，玉颜朱唇，无一不让人心动。
  他沉默地看着，撩起一缕发丝托在掌中，缓缓握紧。
  不知为何，谢云生心里忽然开始打鼓，他松松地抓住秦曜的手腕，不大自在地说：
  “你别这样看我。”
  “为何？”秦曜嗓音温沉，似乎与平时无异。
  谢云生抿了下唇，“感觉你要把我吞了。”
  不等秦曜回答，随从端着水先后进来。
  秦曜松开手，一言不发地出去了，弄得谢云生一头雾水。
  外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隔得有点远，他打了个哈欠，没听清。
  “云生，过来。”
  这句他倒是听清了，晃晃悠悠地绕过屏风，又打了个哈欠。
  秦曜指着其中一盆水和牙具说：“快洗，洗完就寝，早点睡。”
  “好。”
  谢云生没多想，他自己也困了，想早点投入香香软软的床的怀抱。
  仔细地刷了牙，洗了脸，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冲秦曜摆摆手，先爬上了床。
  头一沾枕头，他就舒服地喟叹一声，幸福地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他察觉到身旁有风，知道是秦曜上来了，没当回事，继续睡。
  结果下一刻他身上一沉，被整个压住了。
  还没睁开眼，滚烫的带着淡淡香味的唇就贴了上来。
  他哼了一声，心道秦曜真是黏人，本想配合一下，简单地亲亲就睡，结果秦曜越吻越凶越急切。
  谢云生有点招架不住了，他睁开眼，只有床头一支蜡烛还亮着，光芒微弱昏暗，堪堪看清秦曜的脸。
  长睫颤动，秦曜抬起眼，黑曜石般的瞳孔深处映着一点火光，像蓄势待发的狼。
  谢云生心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
  不等他细看，温热的大手覆上他的眼，他再次陷入危险的黑暗。
  …………
  “嘘。”
  强忍下呜咽，谢云生泪眼朦胧地想：【说好的洗完就寝早点睡呢？】
  秦曜亲了亲他的后颈，没什么诚意地说：“嗯，我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