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秦云生

  他们走的那一日，将士们夹道相送，依依不舍。
  谢云生骑在马上，看着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亦是感慨万千。
  此一别，又不知多久才能再见。
  不过只要他活着，总还是有机会的。
  思及此，他便也释然了。
  御驾驶出营地后，秦曜便掀开窗帘，冲他勾勾手，“上来。”
  谢云生看看周围，玄影卫们纷纷低头，假装自己又聋又哑，一声不吭。
  姜正集更是对指挥使蒋啸道：“蒋兄，前面拐弯处草木繁茂，咱俩先过去看看。”
  蒋啸十分上道，一本正经道：“嗯，小心驶得万年船，走！”
  “驾！”
  两人策马嗒嗒嗒跑远了。
  谢云生：“……”
  不是出发前就已经派玄影卫开路了么？你俩糊弄鬼呢？
  马车缓缓停下，谢云生勒住缰绳回望。
  车帘掀开，里面伸出一只一看就养尊处优的手，掌心向上，小指无名指蜷起，食指中指舒展，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勾了两下。
  谢云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脸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好在玄影卫们都低着头，没人发现。
  他赶紧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马车，抓过车帘放下来，直接一头扎进秦曜怀里，把他撞得靠在软垫上闷哼一声。
  “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我看不得勾手，你满意了？”
  秦曜抱着他的头，似笑非笑，“什么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装。”谢云生直接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圈在自己和车壁之间，冷笑一声，“你再说一句不知道。”
  浓密的长睫垂落，秦曜看着他开合的唇，轻声问：“说了如何？”
  谢云生阴恻恻一笑，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手指滑下去，猛地勾起他下巴，温柔道：“咬、死、你。”
  秦曜缓慢地眨了下眼，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
  在谢云生准备乘胜追击再吓唬两句时，他忽然道：“不知道。”
  谢云生：“？”
  “挑衅？”
  秦曜眼神无辜，弯了弯唇。
  谢云生低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怕了没？”
  秦曜喉结滚动，溢出一声轻笑，拿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后出手如电，一手掐着他的下巴让他松口，一手撬开他的齿关，温柔懒散地问：
  “你说的‘好事’，是这样么？”
  谢云生蓦地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光天……”
  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骂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是让什么淫魔附身了吗？】
  “你骂我，我总得知道原因，下次才好改正不是？”
  【呵呵，你要能改，我跟你姓。】
  谢云生用力瞪他一眼，抓下他的手，看着那湿漉漉的手指，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秦云生？也挺好听。”秦曜煞有介事地品味了一番。
  谢云生：“……”
  怒极反笑，他眯了眯眼，忽然偏头在秦曜的耳垂上用力咬了一口。
  秦曜身子霎时绷紧，攥着帕子的手青筋骤起，正要揽上谢云生的腰，怀中人却蝶似的灵活躲开，瞬间退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捞了盏茶慢悠悠喝，一边喝一边用眼神挑衅他。
  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他轻挑剑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无妨，晚上总是要睡一张榻的，不急在一时。
  …………
  两人一路相安无事，马车在晌午前驶入了雁城。
  雁城大小官员本要来接驾，秦曜提前派人传信，让他们各司其职，不必来迎，这才作罢。
  主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那一扬大战并未影响百姓们的生活。
  小贩依然挑着扁担沿街叫卖，各种小吃摊忙得热火朝天，香味随风钻入车内，谢云生忍不住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姑娘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三两成群，有说有笑地在摊子前挑选胭脂水粉、珠宝首饰。
  她们脸上的笑容比街角卖的鲜花还明媚灿烂。
  他不禁会心一笑，真好。
  很快，马车驶过街角，拐了个弯，周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前面牌匾上“来安客栈”四个大字越发清晰。
  “吁——”
  想起在客栈里的猫，马车刚停下，谢云生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直奔楼上去。
  大堂里擦桌子的小二只觉一阵强风刮过。
  他茫然地直起腰，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谢云生按着记忆找到秦曜住的房间，猛地停住脚，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想找个合适的开扬白，让自己显得温柔可亲一些，免得吓到猫猫。
  结果不知哪根筋没搭对，他一边敲门一边熟练地夹起嗓子拖长调“喵”了一声。
  喵完他瞬间僵住，“……”
  慢一步上来的秦曜：“……”
  听到动静的谢云生缓缓转过头，目中杀机毕现。
  秦曜与他对视，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掩住了唇。
  谢云生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转过去刚要开门——
  “噗哧——”
  谢云生：“……”
  秦曜背过身笑得肩膀直抖。
  “你再笑！”谢云生刚要扑过去杀人灭口，门开了。
  “吱呀”一声瞬间把他定在原地。
  秦曜也跟着看去。
  开门的是留守的玄影卫，他听到敲门声谨慎地把门开了一条缝，见是个俊俏的红袍公子，愣了愣，狐疑地问：“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谢云生张了张嘴，“我……”
  “喵~”
  屋内的猫听到动静，忽然从门缝挤出来，绕着谢云生转圈圈，湿漉漉的粉色小鼻子一个劲在他身上闻。
  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猫猫立刻身子一歪，靠着他的腿蹭起来，大尾巴竖得高高的。
  谢云生心都要化了，忙蹲下来抱它，玄影卫见状要拦，“哎你——”
  “不得无礼。”
  秦曜施施然走过来，淡声道：“他是谢将军。”
  玄影卫此行就是为谢云生而来，自然知道谢将军是谁，当即行礼赔罪。
  “无妨，进去再说吧。”
  谢云生抱起猫，没忍住埋头吸了一口，傻乐道：“还记得我么？乖乖？”
  猫温顺地窝在他怀里，细声细气地叫：“喵~”
  “小思云真聪明。”谢云生抱着猫走进上房，自顾自在榻边坐下，眼里完全容不下旁的。
  秦曜在边上站了半天都没得他一个眼神，他满心满眼都是猫，抱着亲了又亲，爱不释手。
  猫也很黏他，一边喵喵叫一边用头蹭他的脸。
  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
  秦曜：“……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