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不是玩不起

  一声令下，围成一圈的八人齐齐动了起来。
  谢云生仗着自己腿长，在五皇子够到蹴鞠的时候，硬是截胡了，没什么诚意地说：“对不住了。”
  随后灵巧地往后一踢，回眸一笑扬声道：“殿下，接着！”
  秦曜不禁弯唇，“好！”
  他一个侧身隔开防守的人，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接过蹴鞠，快速往前跑。
  秦曦立刻喊道：“拦住他！”
  其他六人瞬间拧成一股绳，合力围剿秦曜。
  秦曜前后左右都有人，眼看突围不出去，足尖一挑，蹴鞠直上青云，他纵身一跃，长腿横扫，蹴鞠便飞出了包围圈。
  谢云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兴奋地握拳一挥，“好！”
  秦曜稳稳落地，逆着光隔空点了点他，“别光顾着喊。”
  “知道！”谢云生嘻嘻笑着追上去，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误落蹴鞠场的一簇天火。
  偌大的场地上，秦曜什么都看不见了，满眼都是那一抹红。
  “这小子怎么跑这么快？”
  “个不高，腿倒挺长。”
  “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儿废话，追啊！他要进门了！”
  秦曜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捣乱，替谢云生拖延时间。
  秦曦被他拦得恼火，给自己的伴读使了个眼色，伴读点点头，虚晃一招避开秦曜，直奔谢云生去。
  他生的人高马大，跑起来也快，很快就逼近了谢云生。
  “谢云生，小心！”秦曜无法脱身，喊了一声。
  不用他说，谢云生也感觉到了身后逐渐逼近的风声，凭着本能，他带着蹴鞠拐了个弯，堪堪避开那人的手。
  他眼皮跳了跳，和对方对视一眼。
  那人笑了笑，忽然一个劈叉铲向谢云生的脚。
  谢云生来不及反应，绊了一下，直直向前扑去。
  他没忍住骂了句，“太狠了吧？”
  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
  那人坐在地上起不来，谢云生扑腾两下还是没稳住，扑在地上。
  好在这边的土比较软，也没什么杂物，他摔倒时滚了一圈，没受伤。
  蹴鞠却被后赶来的五皇子截走了。
  五皇子跑了几步用力一踢，蹴鞠在空中飞过，精准入门。
  “当！”
  太子身边的小太监敲了下锣，高声宣告：“第一场，五殿下胜！”
  五皇子停下来，转身冲众人拱拱手，腼腆笑笑，“侥幸，承让。”
  他素日行事低调，少言寡语，用谢云生的话说就是个锯嘴葫芦，无趣的很。
  争权夺利都与他无关，所以皇子们对他的态度不好不坏，打从心底没把他当回事。
  眼下他赢，大家都没什么反应。
  四皇子还打圆场，笑道：“管他什么幸，赢就是赢，再来！”
  门边有专人等着捡蹴鞠，等八人准备好，他高喊一声：“开始！”用力地把蹴鞠扔回来。
  蹴鞠飞了一会儿落在地上，骨碌碌滚过来，谢云生铆足了劲，一马当先冲过去抢。
  秦曜在边上配合，两人再次抢到蹴鞠，结果被其他人分散围攻，严防死守，到脚的蹴鞠没一会儿就丢了。
  “传给我！这儿！”
  “你让开，给我——”
  “哎呀，蠢蛋，歪了！”
  场上呼呼喝喝，热火朝天。
  什么尊卑，什么长幼，全都被抛到脑后。
  他们眼里只有那颗圆滚滚的球。
  八人拼了命的抢，蹴鞠传花似的在人群中辗转。
  终于，谢云生找到机会抢过来，隔开四皇子，硬挤出去，欢呼一声，向着门拔足狂奔，使尽全身力气，一脚中的。
  “第二场，六殿下胜！”
  谢云生原地跳起，转身冲秦曜举起手，笑容无比灿烂，“我们赢了！”
  明亮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一头黑发都镀了层浅金的光晕，秦曜心潮激荡，快步跑向他，用力与他击掌。
  “啪！”
  两人在脆响中相视一笑，天地都在彼此眼中黯然失色。
  “嗯，我们赢了。”
  其他六人在后面看着，脸色各有各的难看。
  他们对视一眼，第三场防的更紧，战况越发胶着。
  踢着踢着就踢出了火气，你推我搡，秦曜和谢云生明里暗里挨了好几下。
  两人也不是吃闷亏的主，找到机会就报复回去。
  太子看在眼里，端茶又喝了一口，感慨道：“老三和老六真是水火不容啊。”
  站在榻边的侍卫面色微妙，意有所指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场游戏，只能有一个赢家，争得厉害些也正常。”
  太子唇边笑意不变，眼神却淡了下来，半晌没说话。
  等看到谢云生把蹴鞠传给秦曜，才波动了一下。
  他搁下茶盏，摩挲着佛珠说：“老六这个新伴读倒是有点意思。”
  侍卫躬身，小声问：“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却摆摆手，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几场，秦曜和谢云生又赢了两次，其他人也是各有胜负。
  综合起来算，竟还是秦曜和谢云生略胜一筹。
  秦曦火冒三丈，在防守的时候故意撞秦曜，趁人不注意从背后推他。
  秦曜毫无防备，被撞得扑倒在人群里，混乱中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
  还是谢云生最先发现不对，上前把人扒拉开，“你们干什么？没看见人摔倒了么？”
  “殿下？！”
  谢云生蹲下来拍了拍秦曜身上的灰，“能动么？有没有受伤？”
  其他人散开一些，有光从头顶射下来，刺得秦曜闭了闭眼，他勉强动了动，摇摇头说：“没事。”
  谢云生就揽着他的腰把他搀了起来。
  宝蓝色的袍子在地上滚一圈，沾的全是灰土，背上好几个脚印，清晰刺眼。
  谢云生轻轻给他拍，又憋屈又生气，全靠一丝残存的理智拉扯才没失态。
  秦曜站起来活动了下才发现，他也不是完全没受伤，手腕和右腿都有点疼。
  手腕是摔的时候杵的，拧着了，腿是被踩的。
  他忍着痛环视一周，对上那一双双眼睛，忽觉没劲，沉声道：“不玩了。”
  “别啊，这就不玩了？”秦曦挑眉，“不是没受伤么？六弟，你输不起啊？”
  “不想玩就是输不起？”谢云生气笑了，阴阳怪气怼回去：“我没记错的话，目前为止，是我们进的最多吧？”
  “输不起的，好像另有其人。”
  他目光如针一般，刺在每个人脸上。
  秦曦唇角虚伪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语气冷下来，“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