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殿下害羞了

  彼时的谢云生个子在一众同龄的少年间不算特别出挑，却如青竹一般挺拔。
  他又格外钟情艳丽的颜色，穿的衣服总是红紫宝蓝，加之生了对多情眼，一笑生春。
  就算什么都不说，只是往那儿一站，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就像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太阳，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谢云生。
  有人觉得他赏心悦目，就有人觉得他是个空有皮囊，以色侍人的草包。
  且他总黏着秦曜，和秦曜不对付的，也会迁怒于他。
  双方一拍即合，打算给两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三月初十，朝廷休沐，皇子们也难得放一日假，不用去看夫子的脸色，便有人提议去踢蹴鞠放松放松。
  宫内有专门的蹴鞠场，可以打马球也可以踢蹴鞠，皇帝偶尔会携宫妃或大臣来此取乐。
  其他时间这里就是皇子们的天下。
  踢蹴鞠人少了没意思，可皇帝膝下六个皇子，不算早夭的二皇子，就只剩五子。
  太子还是个体弱多病的，玩不了，万一球砸到他身上，没准直接能给他砸晕过去，所以他被请来当裁判，高坐看台。
  剩下四人分别是三皇子秦曦、四皇子秦晔、五皇子秦照和六皇子秦曜。
  四人太少，太子便让他们的伴读一起下场。
  私下玩没那么多规矩，以娱乐为主。
  八个人两两一组，看谁能抢到球，率先踢进球门就算赢。
  皇子们虽为手足，但论起默契，显然还是伴读更好些。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地和伴读一组。
  选好人大家就去旁边的空室换衣裳。
  谢云生随便选了一间就拉着秦曜进去。
  这边的宫殿虽然没人住，但宫人时常打扫，所以里面很干净。
  谢云生随便扫了一眼，让小太监把衣裳挂在屏风上，就让人出去了。
  秦曜看着小太监关门，刚想说什么，一扭头谢云生手已经搭在了腰带上。
  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扯开了。
  秦曜：“？”
  他猛地别开眼，不自在地问：“你怎么不去屏风后面？”
  谢云生把腰带挂起来，动作不停地解衣带，茫然地瞥他一眼，“为什么要去屏风后面，你我同为男子，还怕看不成？”
  秦曜不知为何磕巴了一下：“……纵是男子，也该……也非礼勿视。”
  谢云生眉一挑，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笑着凑近，故意探头去前面看他，“殿下害羞啊？”
  秦曜：“。”
  本就抿紧的唇这下彻底成了一条直线。
  他不想看谢云生，又往边上偏了偏头。
  谢云生就跟着他转。
  不管秦曜怎么躲，他总往他眼睛里撞。
  最后秦曜烦不胜烦，张开五指捂住他的脸，按了按，“站好！”
  谢云生低低地笑起来，瓮声瓮气道：“哦，那你把手放下来。”
  秦曜不动。
  谢云生又揶揄他：“之前我们也不是没一起睡过，那时殿下怎么不害羞？”
  秦曜那么薄的脸皮，哪经得起他这么说，瞬间红了一大片。
  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咬牙切齿道：“非礼勿言！”
  “我实话实说，怎么就非礼了？”谢云生不服，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强拉下来。
  秦曜掌心很热，捂这么一会儿，谢云生的双颊就泛起了粉，配上那双含水似的眸子，莫名让他想到春日枝头灼灼绽放的桃花。
  他一晃神，就错过了让谢云生闭嘴的好机会。
  谢云生一本正经道：“我们又不是脱光了睡，穿着中衣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曜瞬间回神，沉默地盯着他。
  谢云生自觉赢了，得意地冲他扬扬眉，“殿下再磨蹭，人家才要误会我们在里面干什么呢，我是无所谓，但哎哎哎哎——”
  秦曜握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他扭了过去，强硬地推到屏风后。
  “换，少废话。”
  谢云生踉踉跄跄在屏风后站定，哈哈大笑。
  有人恼羞成怒了呀。
  屏风是一整扇，上面画着日出江山，中间有一大片留白。
  秦曜一抬头就看到谢云生模糊的脸。
  两人都愣了下，即便脸皮厚如谢云生，也觉得有点怪怪的，比直接面对面还怪。
  安静对视一息，两人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
  谁也没再说话，室内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秦曜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没有。
  谢云生换的快一点，系好革带后，没敢回头，先敲了敲屏风，小声问：“殿下，你好了么？”
  秦曜过一会儿才道：“好了，走吧。”
  谢云生这才从屏风出去。
  秦曜着宝蓝色劲装，窄袖束腰，身姿笔挺，已初见日后的英俊模样。
  谢云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没注意，从他出现开始，秦曜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红衣如火，织金灿灿，更衬得他肤若凝脂，昳丽秀美。
  若他是个姑娘，提亲的人怕是能把门槛踏破吧……
  “咚咚咚——”
  “殿下，谢公子，你们好了么？三殿下他们来催了。”
  敲门声瞬间唤醒两人。
  谢云生扬声道：“这就来！”
  他扭头看秦曜，秦曜却不经意别开脸往外走，“一会儿踢蹴鞠的时候小心些，输了无妨，别受伤。”
  谢云生直觉他话里有话，可来不及问，秦曜就推门出去了。
  他忍不住嘀咕：“走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咬人。”
  秦曜听得一清二楚，抿了抿唇。
  还不如咬人呢。
  三皇子他们早早就出来了，在蹴鞠场边聊边等。
  见秦曜和谢云生过来，不知为何同时闭嘴，神情各异地打量两人。
  谢云生被看的浑身难受，抬起手臂看看，“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三皇子秦曦意味不明地笑笑，“没有，就是想看你们穿什么穿了这么久？”
  谢云生挑眉，“也没有很久吧，还是三殿下迫不及待想玩了？”
  “好久没玩了，心痒啊。”四皇子拿着蹴鞠抛了抛，催促道：“快来快来，今儿难得有空，别浪费时间了。”
  秦曜看了秦曦一眼，没说什么，抬步往场内走。
  看台上支起了黄伞，伞下摆着宽大的座榻，太子靠着软垫，裹着薄披风呷了口茶，笑吟吟问：“准备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