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群架

  秦曜抬手挡在谢云生身前，没用多少力，却不容拒绝地把谢云生推后了一点，自己迎上秦曦，虽满身狼狈，那双眼却一如既往的锐利，如两盏灯，照得人自惭形秽。
  “该我问你什么意思。”
  秦曦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瞬间咄咄逼人起来，“秦曜，谁教你这么和我说话的，你还懂不懂什么叫长幼尊卑？”
  秦曜没有起伏道：“我只知，兄友弟恭，为兄不友则为弟不恭。”
  秦曦本就在气头上，这下更是炸了，“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他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搡了秦曜一把。
  秦曦比秦曜大好几岁，抽条的也早，比秦曜高大半个头，发作起来的气势很能唬人。
  四皇子见状忙上前拉架，“哎哎，说归说别动手，伤了兄弟和气怎么好？”
  他的伴读也跟着在边上和稀泥，嘴一直在说，手一下没动。
  秦曜攥住秦曦的手腕，秦曦顿觉被铁钳夹了似的剧痛。
  谢云生气急，“说不过就动手，三殿下，你是真不嫌丢人啊！”
  秦曦皮笑肉不笑，满怀恶意地盯着他，“你们都不嫌丢人，我怕什么？”
  当时谢云生年纪小，没接触过风月之事，平时也只是和秦曜这样正直守礼的小古板一起玩，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面上露出了几分单纯的茫然。
  “你乱咬什么呢？”
  秦曦呵了一声，忽然扬声道：“我乱咬？你和秦曜做了什么龌龊事你们自己清楚。”
  他斜横秦曜一眼，讥讽嫌弃道：“带这么个小白脸在身边，谁不知道你什么心思？非要我说破？老六，你要点脸吧。”
  谢云生愣了会儿，下意识转头去看秦曜，秦曜皱着眉，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秦曦！”
  “怎么？说你心肝，急了？”秦曦哈哈大笑，阴鸷地剜了谢云生一眼，骂的越发难听：“自甘堕落的下贱东西，真以为攀上秦曜就高枕无忧了，瞎了你的狗眼！我啊……”
  剩下的话被秦曜一拳打散。
  蹴鞠场霎时一静。
  所有人都错愕地瞪着秦曜，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
  秦曦头一偏，踉跄着退后两步，难以置信地捂着脸，“你敢打我？”
  他的伴读大惊失色，怒斥道：“六殿下，我们殿下好歹是你的兄长，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秦曜面无表情，五指缓缓张合，反问：“为什么不能？”
  秦曦愣了愣，勃然大怒，捏紧拳头就骂骂咧咧地扑过来。
  谢云生眼疾手快把秦曜拉到身后，架住了秦曦的手，“想打我家殿下，我答应了么？”
  皇子日常也要习武，谢云生身为伴读自然也跟着练了些拳脚功夫。
  他于此道颇有天赋，学的极快。
  若非顾及身份，这些人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秦曦的伴读声音陡然大起来，什么大帽子都往谢云生头上扣，骂的不堪入耳。
  秦曜努力听却什么都听不清。
  他像溺水的人，眼前浮光掠影皆为虚幻，耳畔嘈杂喧闹亦如隔世，只有那条随风飘荡的红色发带，是真真切切的。
  伸出手便能碰到。
  可他还来不及伸手，谢云生便与那些人打成了一团，始终不让人近他半步。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不知怎么忽地笑了下。
  积蓄了半日的火气尽数烟消云散。
  可在看到有人伸手想抓谢云生的发带时，他又瞬间冷了脸，一股无来由的愤怒让他先一步把人踹了出去。
  最后所有人都加入了这场混战。
  太子冷眼瞧着，好半晌才让人上前拉架。
  分开时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秦曦看着好好的，其实伤都在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伴读就比较惨了，满脸桃花开，青一块紫一块。
  秦曜之前手腕便伤到了，这会儿更严重，整个红肿起来，脚踝也痛，走路一瘸一拐。
  谢云生身上也挨了好几下，但衣裳遮着，也看不出什么。
  最刺眼的当属他左脸上那一道细长的血痕。
  不知是谁指甲挠的还是什么东西划的。
  不深，但血连成线晕开，在他脸上看着分外瘆人。
  他自己还没发现，觉得有点痒，下意识伸手去挠，被秦曜抓住了手，因为着急显得有些凶：“别动！”
  谢云生呆了一下，大眼睛茫然地望着他，一时失语。
  秦曜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差，放缓声音道：“你手脏，不能碰伤口。”
  谢云生表情好看了一些，“哦……”
  他乖乖借力站起来，先抖了抖身上的土。
  太子派人来问情况，又让人搀着他们去偏殿，找太医给看看。
  一番检查下来，还是秦曜的手伤比较重，之后的一段时间都不能提重物，要小心养着。
  秦曜左耳听右耳冒，视线一直黏在对面的谢云生身上，问太医：“他脸上的伤如何，会留疤么？”
  太医仔细检查一番，摇摇头，“不会，伤口不深，坚持上药，不出五天便能恢复如初。”
  他边说边拿干净的湿帕子给他清理伤口。
  之前一心逞强斗狠，这点痛谢云生根本没感觉。
  现在冷静下来，他那一身娇气病又犯了，嘶嘶直抽气。
  “殿下，你别动，还没上完药呢。”
  闻言谢云生抬头看了一眼，哑然失笑，“殿下你怎么看着比我还紧张？小伤口，不打紧的。”
  秦曜抿了下唇，脸色还是很差，对太医道：“劳烦你轻一些，他怕疼。”
  谢云生咧嘴笑起来，“也没有很疼……嘶……”
  秦曜无奈地睨他一眼。
  这么怕疼，当时怎么就敢一个人挡在他身前的？
  他垂下眼睫，心里五味杂陈，百思不得其解。
  上好药太医就离开了。
  太子挨个看了看，说今日之事会如实禀告父皇，是非对错，全由父皇定夺。
  秦曜不以为意。
  果然，皇帝知道此事后，叫他们过去问清来龙去脉后，骂他们个狗血淋头，意思意思罚了一下，就让他们滚回去养伤。
  之后两个月，皇帝都没再翻秦曦生母德妃洛氏的牌子，却一连半月都宿在玉贵妃宫中，直到秦曜痊愈。
  而这半个月里，秦曜伺候了谢云生五天，剩余时间则反过来。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因果报应。
  之前谢云生崴了脚是秦曜照顾，现在秦曜伤了手，他照顾回来，一人一次，也算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