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受伤

  端午过后的临安城，暑气一日胜过一日。
  姜清梧倚在镇国公府后院的凉亭里，手中团扇轻摇，却仍抵不住那股闷热。石桌上摆着冰镇过的酸梅汤，碗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刚端起抿了一口，便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沈知宴拎着个竹篮大步走来，额上还带着薄汗："夫人尝尝，刚摘的杨梅。"
  竹篮里红艳艳的果子还沾着晨露，姜清梧捏起一颗，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炸开，总算驱散了几分燥意。
  "世子今日怎么得空？"她挑眉，"不去找那炸药了？"
  沈知宴挨着她坐下，顺手拿过她的团扇替她扇风：“刚刚收到了消息，郑婳的藏身地点和炸药找到了”
  凉亭外蝉鸣聒噪，姜清梧眯起眼睛：“先前怎么找都找不到，现如今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
  “你什么时候去捉拿郑婳，我也想一起去看看 ！”姜清梧这两日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知宴带着侍卫，姜清梧坐在马车里，一同来到了废弃已久的郑侯府外。
  沈知宴带着侍卫前去找寻密道，姜清梧站在院子中，恍惚间，她似乎看见郑婳站在断壁残垣间，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可还未等她看清，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阿梨！"
  沈知宴的呼喊被气浪撕碎。姜清梧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死士掳起，飞速掠向密道深处。她拼命挣扎，发间的金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狠狠刺入对方手臂。
  "唔..."死士闷哼一声，却不肯松手。
  密道尽头透出刺目的天光。姜清梧被粗暴地推上一辆马车，帘子掀起的刹那，她看见车厢里端坐着的人——
  "好久不见，沈夫人。"郑婳把玩着一枚火折子，火光映着她狰狞的脸庞，"这份见面礼，可还满意？"
  ——
  废墟前，沈知宴一拳砸在焦黑的梁柱上。
  "世子！"临飞捧着半块染血的玉佩跑来，"这是夫人在密道口留下的..."
  这是他们当初定情时，沈知宴送给姜清梧的镇国公府祖传的紫玉佩。沈知宴指节捏得发白，突然冷笑："去查今日城门口出入马车”
  马车颠簸在荒道上。姜清梧被缚住双手，却依旧挺直脊背："郑婳，你带着我哪 ？"
  郑婳捏住她的下巴：“这么漂亮的脸，要是将你卖去江南做瘦马，你就猜猜镇国公府还会要你做他们的世子妃吗？哈哈哈.......”
  车窗外，夕阳如血，姜清梧知道郑婳已经近似疯癫了，她故意拖延时间：“郑婳，你是想利用我报复沈知宴吗？”
  “想我如今这个样子，全都是拜你们所赐 ”说着，郑婳拔“”出匕首插进了姜清梧的肩膀上，“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要留着你慢慢折磨你 ”
  城内，沈知宴焦急的等待着，临飞匆忙前来禀报：“世子，我们刚刚发现了那个密道有一条通道，直通城外的，夫人应该被带出城了 ”
  “玄甲军听令”沈知宴转身暴喝：“随我出城 ”
  “沈知宴，你疯了 ”却被匆忙前来的景瑄制止住：“玄甲军岂是你可随意乱动的 。郑婳正等着你自乱了阵脚， ”
  沈知宴剑锋般的目光扫过来：“我必须要救阿梨 ”
  “临飞，你带着我府中卫兵沿着去往西北的路去寻 ”景瑄吩咐道，
  临飞看了自家的世子，拱手道：“是 ”
  “她若是从这个方向逃的，那就还剩一条路，”景瑄看向沈知宴，“你带着人从这里去追，他们应该走不远 ”
  沈知宴上了马，带着镇国公府的侍卫，策马在官道上。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破败的寺庙内，蛛网密布，残破的佛像半掩在尘埃中，香案早已腐朽，只剩几根断裂的木头歪斜地支撑着。郑婳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如注的雨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清梧被绑在在柱上，肩头伤口渗出的血染透半边衣衫，神色却异常平静。她抬眸看向郑婳："你故意引他来？"
  郑婳转身，烛火映照下，她的面容半明半暗："姜清梧，他来不来，你都必须死，但是我要你死在他面前，我要他痛苦一辈子"，她拔出匕首，在姜清梧的胳膊上又刺了一刀，她不会直接杀了姜清梧，她要看着姜清梧慢慢血流尽而死。说不定等到沈知宴追来的时候，姜清梧已经死了
  姜清梧忍着疼痛道："郑婳，你真是疯了"
  风雨交加，破庙内烛火摇曳，映着郑婳那张近乎癫狂的脸。她手中的匕首滴着血，在斑驳的地面上汇成一滩暗红。
  "疼吗？"她俯身，指尖沾了姜清梧肩头的血，轻轻抹在自己唇上，笑得妖异，"沈知宴当初为了你，害我郑家满门流放......今日，我也要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姜清梧唇色苍白，却嗤笑一声："郑婳.....你杀了我，沈知宴也不会放过你的”
  "闭嘴！"郑婳猛地将匕首刺入她左腿！
  "唔——"姜清梧闷哼一声，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衫，却硬是没叫出声。
  "轰——"
  庙门被狂风撞开，暴雨倾泻而入。沈知宴踏着风雨而来，玄色劲装被雨水浸透，手中长剑滴血，身后横七竖八倒着数名死士。
  他的目光在触及姜清梧的刹那，骤然猩红："郑、婳，你敢动她"
  郑婳却笑了，匕首抵上姜清梧的咽喉："沈世子，再上前一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她持刀的手腕！
  "啊！"郑婳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沈知宴趁机飞身上前，一剑斩断绳索，将姜清梧揽入怀中。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却仍强撑着睁开眼："......就知道你会来。"
  "阿梨，别说话。"他声音发颤，撕下衣摆死死按住她流血最重的伤口。
  郑婳蜷缩在神龛旁，看着沈知宴小心翼翼抱起姜清梧的模样，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沈知宴！姜清梧，有你们陪着，黄泉路也不孤单了"
  她猛地拉下香案上的布，底下竟放着一捆炸药，她拿出火折子，
  郑婳的笑声在破庙内回荡，尖锐如厉鬼嘶鸣。她染血的手指攥着火折子，火光映着她扭曲的面容，眼底是近乎癫狂的决绝。
  "一起死吧——"
  火苗触及引线的刹那，沈知宴瞳孔骤缩，抱着姜清梧猛地扑向庙外！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山林，气浪将三人狠狠掀飞。沈知宴用身体死死护住姜清梧，背后被热浪灼得皮开肉绽。
  浓烟滚滚中，周怀安带人冲进废墟，却只找到郑婳半截焦黑的衣袖——她竟将自己炸得尸骨无存！
  "知宴......"姜清梧颤抖着去摸他后背，掌心一片黏腻的血。
  沈知宴咬牙撑起身子，染血的手指抚过她脸颊："没事......我们回家。"
  暴雨终于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知宴背着姜清梧走出废墟。她伏在他肩上，看见晨曦穿透云层，照亮他侧脸的血痕。
  "沈知宴。"她轻声道，"那炸药......原本是冲着我们俩来的。"
  他脚步一顿，忽然转头吻了吻她沾血的指尖："可惜了......"
  "什么？"
  "她不知道——"他望向前方蜿蜒的山路，笑得恣意，"便是黄泉路，我也能背着你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