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炸药

  日影西斜，殿内金砖映着森冷寒光。
  三皇子景琛与吴若蘅跪伏在殿中央，发冠散乱，再无往日尊贵。吴太傅被两名玄甲军押着，脸色灰败，而夏巍——这位曾权倾朝野的晋州侯，被铁链锁住手脚，跪在地上，目光阴鸷地盯着御座上的景和帝。
  殿内寂静，唯有铁链碰撞的声响。
  沈知宴一身玄甲未卸，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陛下，逆党已悉数拿下，西北军营哗变者皆已伏诛。"
  景和帝缓缓抬眸，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三皇子身上。
  "景琛。"
  这一声唤得极轻，却让三皇子浑身一颤。
  "儿臣......儿臣冤枉！"景琛猛地抬头，声音嘶哑，"是夏巍！是吴太傅！是他们蛊惑儿臣，儿臣从未想过谋逆啊！"
  吴太傅冷笑一声，闭目不语。夏巍则嗤笑："三殿下现在撇清，是不是晚了点？"
  景和帝并未理会他们的争执，
  “晋州侯夏巍用晋州地势之便，打开与南疆的商道，妄图与南疆皇帝里应外合，”沈知宴继续说着，“吴太傅和三皇子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
  景琛脸色煞白，猛地扑上前："父皇！这信是假的！是沈知宴污蔑儿臣！"
  "够了！"
  景和帝一掌拍在案上，龙颜震怒。
  "你还敢狡辩？"景和帝的声音冰冷，“老三，这些年你做错了多少事，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敢说今日高台下有炸药的事你全然不知 ”
  景琛不敢回答，只匍匐在地痛哭。
  "父皇......"景琛涕泪横流，还想再求饶，却被禁军拖了出去。吴若蘅自从被带上了紫宸殿，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在被禁军带下去的时候，她抬眸看了眼景瑄。如果那一年.....
  夏巍仰头大笑："成王败寇，老夫认了！只可惜——"他猛地盯向沈知宴，狞笑道，"沈知宴，你会后悔的！”
  沈知宴眸色一沉，刚要追问，夏巍却突然嘴角溢血，轰然倒地——他竟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
  吴太傅见状，惨然一笑："陛下，老臣......无话可说。"
  “来人，带下去 ”
  吴太傅也被禁军带了下去。
  地牢深处，火把的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沈知宴一脚踢开牢门，铁链哗啦作响。吴太傅蜷缩在角落，昔日华贵的朝服早已污秽不堪，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沈知宴冷眼看着他，昔日温文儒雅的太傅，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声音寒如冰刃："吴太傅，你处心积虑将嫡女嫁给三皇子，不就是看中他庸碌无能，好让你们吴家在背后操控朝局吗？"
  吴太傅闭上眼睛，听沈知宴继续道："你们算准了，若她生下皇子，便可挟幼主以令天下，若生下公主......"他眸光一冷，"如此一来，便有了姜清桐怀孕一事，这一切都是好让你们吴家的血脉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吴太傅，不得不说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
  吴太傅缓缓睁开眼睛，“沈世子既已经都知道了，我吴家也已经都成为了阶下囚，不知二位深夜前来还有什么事老夫能够帮的上忙的，”
  “本王查过了那些炸药和从西北运来的数量不对，还有一部分哪去了？”景瑄冷冷道
  “这个问题王爷该去问夏巍，老夫不知 ”吴太傅低声道，
  这个老匹夫分明是在戏耍他们，他明知夏巍已死，还......
  ——镇国公府，
  沈知宴洗去了一身疲惫，看着坐在镜子前发呆的姜清梧，上前抱住她：“阿梨，你在想什么？”
  “失踪的一小批炸药，会不会和郑婳有关，”姜清梧想起今日郑婳是在爆炸之前就不见的，她是夏巍的夫人，那炸药的事她说不定会知道。
  她这么一说，沈知宴立马想到夏巍在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沈知宴，你会后悔的.......”
  “你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姜清梧问到，
  沈知宴看着她，摇摇头，这件事说出来也会让阿梨平添担心，“阿梨，你别操心了，郑婳我会派人去找的，只要她还在临安城，就一定会找到她 ”
  三日后，镇国公府书房，
  “世子，我们已经找遍了整个临安城了，都没有找到郑婳，各个城门口我们也都派人把守，郑婳并没有出城，”临飞将这几日搜寻结果禀报道，这郑婳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临飞低声道："世子，会不会已经......"
  "不可能。"沈知宴冷声打断，"三十斤火药不是小数目，她带不走，更藏不住。"
  除非——
  她根本没想逃。
  枯藤爬满斑驳的院墙，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郑婳的手指轻轻抚过密室墙壁上斑驳的刻痕，那是她十岁那年和三哥玩耍时刻下的。当时三哥笑着说要在这里藏一辈子，她天真地应和着。如今三哥的尸骨早已凉透，而她却真的藏在了这里，像只丧家犬。
  "夫人，水。"一名死士双手捧着一只粗瓷碗递到她面前。郑婳接过，碗中水面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苍白的皮肤，深陷的眼窝，还有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她几乎认不出这是曾经的郑家大小姐。
  "沈知宴的人还在搜捕吗？"她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未说话。
  死士单膝跪地："回夫人，城内已经不再盘查了，但城门处盘查依然严密。他们认定夫人还在城内。"
  郑婳冷笑一声，瓷碗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夫人，密道已经清理完毕，随时可以出城。"一死士低声道，
  "我不走。"郑婳打断他，将碗中水一饮而尽，"至少现在不走。"
  密室里的十几名死士是她最后的依靠。他们都是夏巍从小培养的死士，对夏巍忠心耿耿。对她这个晋州侯夫人也是忠心耿耿。
  "夫人三思啊！"死士首领额头抵地，"留得青山在——"
  "青山？"郑婳突然笑了，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我的青山已经被人连根拔起了，有个人...必须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