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端午

  西北军营·夜
  林校尉捏着夏巍的密信，指节发白。
  「朝廷已派人潜入军营，必是沈氏子，杀无赦」
  他冷笑一声，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映得他眼底一片阴鸷。
  恰巧，这时他的营帐外闪过一个人影，他立马跟了出来，是周林，他略一细想，他应该是去见沈世子，正好，他握紧手中剑，招呼四周的亲兵悄悄的跟了上去。
  林校尉伏在草甸中，死死盯着远处的周林。
  周凛正与一名黑衣人低声交谈，那人身形隐在斗篷下，只露出一截剑柄。
  "果然是他......"林校尉冷笑，手已按上刀柄。只要拿下他们，夏巍必定重赏。
  他缓缓起身，正要下令埋伏在后的亲兵动手——
  脖颈突然一凉。
  一柄长剑无声无息地横在他咽喉前，剑刃映着冷月寒光。
  "林校尉，夜露深重，当心着凉。"
  沈知宴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低沉带笑，却杀意凛然。
  林校尉浑身僵硬，余光瞥见自己的亲兵早已被缴械，跪了一地。而远处，周林和那"黑衣人"转过身来——
  哪里是什么沈世子？分明是沈知宴的侍卫临飞！
  "你们......"林校尉瞳孔骤缩，"故意引我出来？"
  沈知宴轻笑一声，剑锋微微下压："若非林大人这几日紧盯着周将军，我们哪能顺藤摸瓜，找出所有夏巍的眼线？"
  林校尉脸色惨白，终于明白——自己才是被盯上的那个！
  "世子，怎么处置？"周林上前，冷眼扫过林校尉。
  沈知宴收剑入鞘，语气淡漠："杀。"
  剑光一闪，林校尉喉间绽开一道血线，倒地时犹自瞪大双眼。
  沈知宴摸摸姜清梧给自己寄来的密信，提醒他的身份别人识破了，其实就算她没有的提醒，他也有所提防，他在战场上从来不敢轻信任何人！
  饮马河畔·黎明
  晨雾弥漫河岸，徐明正督促士兵搬运最后一批硝石。突然，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戒备！"徐明厉喝。
  然而已经晚了。
  黑压压的西北铁骑冲破雾气，为首之人银甲染血，正是沈知宴！
  "徐明！"周林一马当先，长刀直指，"夏巍谋反，尔等还要执迷不悟？！"
  徐明拔刀怒吼："放箭！"
  河畔顿时杀声震天。沈知宴纵马冲入敌阵，剑光所过之处，晋州兵如麦秆般倒下。徐明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要逃——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徐明后心！
  沈知宴收弓，冷眼看着徐明栽落马下。混战很快平息，硝石矿洞口横七竖八躺满了晋州军的战士。
  "世子，接下来......"周林抹去脸上血迹。
  沈知宴望向东南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周叔留下来整顿西北军营，我须得赶回临安。"他攥紧姜清梧的密信，声音沙哑，"端午将至，不能再耽搁了。"
  接连三日的阴雨终于在五月初四这日停了。
  檐角滴落的残雨在青石板上敲出零星声响，姜清梧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棋子——这是沈知宴与她对弈时留下的。
  "少夫人，姜夫人到了。"竹叶轻声通传。
  姜清梧指尖一顿，迅速将棋子藏入袖中，转身时已换上温婉笑意："快请。
  崔氏一袭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比起往日华贵打扮，今日倒显得格外素净。她捧着茶盏，笑意盈盈："你大舅舅和二舅舅收到了你送过去的端午节礼，你鹤风表兄也送来一些东西来府中，我挑了你用的着给你送过来了 "
  "劳表哥记挂。"她亲手为崔氏添茶，"只是近日雨气缠绵，母亲你的头痛可有发作了？"
  “我无碍的”茶雾氤氲间，崔氏突然压低声音：“瑄王妃那日也送了节礼过府，我看到了这个 ”她将一花笺递了过去。
  笺上寥寥数字：
  「世子以控制西北军营，正在赶回」
  姜清梧捏着花笺，是柳贝珠的字迹，
  五月初五，端午节，天光破晓，碧空如洗。
  景和帝携兰嫔登上·临安城南龙舟台最高处，明黄华盖在晨风中轻扬。百官伏拜，百姓欢呼，鼓乐声震天。
  吴太傅站在文官之首，眼角余光扫向武将队列中的夏巍。两人视线一触即分，夏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观礼台上
  三皇子景琛一袭月白蟒袍，身侧跟着他的皇子妃吴若蘅。他含笑向帝王行礼，吴若蘅目光却掠过人群，看向东南角的朱漆立柱——那里埋着足以炸毁半个看台的火药。
  瑄王景瑄与柳贝珠也出现在观礼台上。柳贝珠的目光却在人群中找姜清梧的身影，姜清梧正和锦绣公主正坐在一处，素手轻摇团扇，她知道沈知宴正在往回赶，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辰时三刻·龙舟竞渡
  鼓声如雷，十艘龙舟破浪而行，百姓欢呼声不断，女眷席间，本该坐在吴若蘅身侧的郑婳，此刻只余一把空椅，
  "竹叶。"她低声唤道。
  竹叶立刻附耳过来："世子妃，郑婳半刻钟前借口更衣离席，奴婢已让人跟着了。"
  姜清梧眸色一沉，刚要起身——
  "轰——！！！"
  巨响震彻云霄，但爆炸并非来自看台，而是远处的护城河闸口！
  河水冲天而起，混着泥沙碎石砸向人群。
  "护驾！"
  禁军瞬间涌向高台，却见景和帝安然无恙，反倒是夏巍所在的武将席烟雾弥漫。
  "火药......怎么会......"夏巍踉跄后退，突然望向吴太傅。两人的脸色骤变——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竟在最后一刻被人釜底抽薪！
  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护驾！护驾！"
  禁军迅速围住景和帝，
  景琛和吴若蘅的眼神也露出了惊恐，
  姜清梧立即看向景瑄——
  昨夜景瑄带人找到埋藏在龙舟台朱漆立柱下的火药时，当机立断，暗中将引线改道，将爆炸引向了无人的护城河闸口。
  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夏巍已撕下伪装。
  他猛地抬手，袖中一枚血色令箭冲天而起——
  "杀——！！！"
  刹那间，观台四周的百姓、商贩、甚至禁军中，数十人暴起！他们撕开粗布麻衣，露出内里玄铁软甲，刀剑出鞘，直扑高台之上的景和帝！
  "护驾！"
  禁军统领拔刀怒吼，但死士来势太快，眼看刀锋已逼近御前——
  "嗖！嗖！嗖！"
  破空声骤起，三支羽箭连珠般射来，精准贯穿最前排三名死士的咽喉！
  众人惊愕回首，只见一道玄甲身影踏着硝烟而来，弓弦犹自震颤。
  沈知宴！
  他身后，黑压压的玄甲军如潮水般涌入场中，瞬间将死士团团围住。
  "夏巍你好大的胆子。"沈知宴翻身下马，剑锋直指夏巍，"你在西北军营的布防已经被我接管了，你可以束手就擒了 "
  夏巍脸色剧变——自己这么多年在西北的努力，竟然都被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