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寻找
作者:多肉探险之旅
大理寺天牢最深处,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在昏暗的甬道中。
周怀安手持烛台,昏黄的光映出牢房里那个被铁链锁住的身影——南州知府刘横
他蓬头垢面,手腕脚踝皆被铁链磨出血痕,显然寻死过多次,才被如此束缚。半个月来,无论大理寺的官员怎么审问,他始终都一言不发。
"刘大人,"四皇子景瑄站在牢门外,声音平静,"南州堤坝已修好,可那些当初被你征调民工和你用在坝上帮忙囚犯,都去了哪你应该很清楚吧。"
刘横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大人。"景瑄声音低沉,"当年你在翰林院时,曾写过一篇《治水十策》,说'为官者当以民为本,治水如治国,疏胜于堵'。"
刘横原本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还记得吗?"景瑄继续道,"那时你说,若有一日为官一方,必使百姓免受水患之苦。"
刘横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砂纸摩擦:"殿下……何必再提旧事。"
"为何不能提?"景瑄上前一步,"当年那个在翰林院慷慨陈词的刘修撰,如今却成了草菅人命的南州知府?"
刘横低下头,双手攥紧又松开:"这世道……容不下清官。"
沈知宴抱臂靠在墙边,冷冷开口:"三皇子已经被皇上关了禁闭,你以为你死撑着,还会有人来救你?"
刘横的肩膀垮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又回到最初的模样,
周怀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朝着两人摇摇头,这还是进来大理寺大牢之后第一次说话。
临安城冬天的夜晚,寒风如铁,刮的人脸上生疼。
三人走在空旷的长街上,四皇子拢紧身上的披风,语重心长的说:“刘横此人并非一个贪官,我听他方才言语,他应该是有苦衷的 ”
周怀安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冷静:“当日官兵去刘家捉拿其家人,刘家空无一人,刘横的寡母妻儿不知所踪,大理寺也曾派人四处找寻过,但是他的家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
“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不能拿湖州的三千多条人命来换 ”沈知宴嗤笑一声,
“知宴,寻刘横家人的事就交由你来办,”景瑄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夜空,“只有找到他的家人,说不定刘横会开口吐露真相 ”
沈知宴挑眉:“我们不该将希望全寄托在刘横一人身上,我已经派人给景川送了封信,他速来谨慎,由他来暗访,说不定比我们四处寻人要来的快 ”
周怀安向沈知宴拱手行了一个礼:“当日多谢沈世子的救命之恩 ”
当日周怀安的求救信是写给的姜清梧的,却被某人吃醋的拿去看了,最后夜行百里赶去救命,这件事四皇子景瑄也是有所耳闻的,四皇子景瑄突然咳嗽一声,低下头去,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周——怀——安!”他一字一顿,“不许你再往我府上送信,”沈世子傲娇的上了临飞牵来的马,以及绝尘而去。
景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和周怀安告别后,他回到了皇子府中,
房间放着炭盆,烧的整间屋子暖洋洋的,柳贝珠的月份也大了,早早的就睡下了,景瑄坐在床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庞,这一刻他的心是安定的,他伸手抚上柳贝珠的肚子,手下却传来小人儿的一计脚踢,
“本来都睡着了,殿下为何非要招惹他 ”柳贝珠也被弄醒了
景瑄心虚的摸摸鼻子,伸手扶起柳贝珠,赔罪:“没想弄醒你们的,”
柳贝珠摸着景瑄冰凉的手,想起白日里自己绣的那件披风,“妾身给殿下绣了件披风,往后天越来越冷,殿下到时候可穿着出门,”
“你如今身子重了,就别劳神了 ”
屋外寒风如刀,自北地席卷而来,呼啸着掠过旷野。枯枝在风中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哀鸣,仿佛随时会折断。远处的山峦覆着一层薄雪,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冷硬,像一柄柄出鞘的剑,直指苍穹。
湖州的冬夜格外寒冷,景川裹紧大氅,带着几名心腹悄然出城。沈知宴的密信被他贴身收着,信中寥寥数语,却让他心头沉重——
"南州征调的民工失踪,恐背后有人操控,望查。"
马蹄踏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景川勒马停在一处荒废的村落前,举目望去,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显然已久无人居。
"大人,这地方荒废多年,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随行的侍卫低声道。
大批征调的民工失踪,只能是被人藏起来了,景川带着人查过了湖州城内近期没有难民经过,那么他们只能被人藏在人迹罕见的地方,“走,”
景川带着几名亲信穿行在荒废的村落间。断壁残垣间,唯有风声呜咽,偶有野犬低吠,衬得四周愈发诡寂。
"大人,前头就是青村。"亲随压低声音,"三年前因水患荒废,如今只剩几户猎户偶尔落脚。"
“去看看 ”景川带着人走在破旧的村庄里,几户猎户看到了有生人来,都握紧手中的弓箭,露出了防备的表情,“不知几位从何而来 ?”一位年纪颇大些的猎户问,
“各位,我们是途经此地,天色渐晚,天寒,所以想找个地方避避寒 ”景川朗声道,
众猎户看着景川一副贵家公子的做派,不像什么坏人,几位猎户才慢慢放下戒心,晚上,屋外寒风呼啸,景川带着心腹住在了年纪大的猎户家中,交谈得知,他是这个村子里人,姓胡,这里的人都叫他一声胡大叔。
土炕下的柴火噼啪作响。胡大叔裹紧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给景川倒了碗粗茶:"大人是官家人吧?"
景川接过粗陶碗,指腹蹭过碗沿的裂痕:"大叔好眼力。"
"您这双手,"老人指了指他虎口的茧子,"是常年握笔磨的,不是我们这些粗人能有的。"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火塘里柴火爆裂的声响。
"老丈,"景川放下茶碗,"这村子荒废多年,可曾见过陌生人来往?"
胡大叔与另外几个猎户交换了眼色,终于压低声音:"上月十五,有队黑衣人来过,往鬼哭岭去了。"
"鬼哭岭?"
"就是北面那个山坳。"年轻些的猎户插嘴,"自从三年前闹了山洪,那地方夜里总传出哭声,我们打猎都绕着走。"
景川的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敲——鬼哭岭,正是南州与湖州交界处的荒山。
胡大叔突然凑近,烟袋锅子里的火光映着他浑浊的双眼:"那些人...身后跟着一大批人,那些人全用黑布蒙住了眼睛,”
土炕里的柴火"啪"地爆出个火星。景川与心腹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应该是这群人无疑了。
窗外,北风突然大了起来拍着破旧的窗棂。
——临安城
沈知宴折磨着该如何去寻那刘横的家人,能有能力将人藏起来的只有三皇子一党的,但是能够将人藏得这么密不透风,做事手法如此严谨的也只有——吴家
沈知宴抬眸看向歪坐软塌上看着书的姜清梧,“阿梨,我这一个时辰了,你怎么都不理我 ”
姜清梧轻笑出声,放下手中的书,她整理自己衣裙坐好,两只腿晃悠着,故意说:“世子这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了,不知可否说给我一听?”
沈知宴见她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干脆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软榻与自己之间。
"夫人这般悠闲,倒显得为夫庸人自扰了。"他指尖勾起她一缕发丝,慢条斯理地绕在指间,"刘横的家人凭空消失,三皇子党羽虽多,但能藏得这般严实的,只有吴家。"
姜清梧晃悠的绣鞋尖轻轻踢了下他的膝盖:"你既知是吴家,为何还愁眉不展?"
"吴家根基深厚,吴太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贸然去查,只会打草惊蛇。"
姜清梧眨了眨眼,“那就让吴家自己带我们去找人 ”,
沈知宴瞧见自家夫人眼底闪过的狡黠,忽然想起那盏狐狸琉璃灯——灯下刻着的"心悦卿",果真半点不假。
他低头凑近她:"夫人这般能干,为夫该如何谢你?"
姜清梧轻笑着躲开:"不若……"她突然凑近他耳边,"世子去帮我买东大街的果脯,西大街的锅贴,北大街的糖炒栗子,南大街的杏仁酥 "
沈知宴闻言挑眉,指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夫人这是要累死为夫?"
姜清梧眨眨眼,一脸无辜:"世子不是说要谢我吗?"
沈知宴低笑:“乐意为夫人效劳,不过还请阿梨再帮我一个忙 ”
当沈知宴骑着马穿梭在大街小巷为姜清梧买她所说的东西的第二天临安城就多了一个传闻,镇国公府的沈世子是个“惧内”的,大冷的天还得出来为世子妃买零嘴,
传闻传开的第二日,姜清梧便去了锦绣公主的院子。
"母亲,府上的红梅开得正好,我想着邀些夫人小姐来赏花,也好热闹热闹。"她捧着茶盏,眉眼温顺,声音轻柔。
锦绣公主含笑点头:"那人选便交给你来拟定,回头交给嬷嬷。"
姜清梧笑嘻嘻的从绿竹手上拿出一张写着宴会需要邀请的名单,锦绣公主是何等的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也没有点破,只吩咐身边的嬷嬷按照名单上给各家下帖,
姜清梧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多谢母亲成全 。"
锦绣公主是景和帝的亲妹妹,又是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寻常时候想见她一面都难,如今得她邀请,各家夫人都喜不胜喜,说一定会来。
三日后,镇国公府的梅园内暗香浮动。姜清梧穿着一袭淡紫色绣银梅的袄裙,外罩雪狐毛斗篷,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梅花簪,素雅却不失贵气。她挽着锦绣公主的手臂,陪几位夫人走在梅林小径上,言笑晏晏,端的是一派温婉端庄的世子夫人模样。
来的人有礼部侍郎钱夫人带着钱小姐和太仆寺孙夫人一起来的,孙夫人也是个妙人,一来就妙语连珠的说个不停,逗得锦绣公主很高兴,
还有刑部尚书袁夫人,怀山王府的王妃,就连承恩侯王夫人也来了,见到姜清梧她表现地很热络“你母亲今日可会来 ?”一点也不像是有隔阂的样子,
姜清梧笑着解释:“天一冷,母亲头疼病又发了,今日就不来了 ”
就连身怀六甲的四皇子妃柳贝珠也来了,姜清梧赶忙过来搀扶:“你怎么也来了?”原本给她发帖不过是为了给人看的,不曾想她竟然来了,
“天天在府中都快闷死了 ”柳贝珠似是丰腴了些,整个人还是那个爽利的性子,走起来路一点也不像快要生产的妇人,身后的嬷嬷和丫鬟都担心的不行,姜清梧见状只得找了一个地方给她先坐下,“我知道今日有戏看,特意过来凑热闹的 ”
姜清梧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等会说不准还需要你出言说几句呢”
吴家大房夫人吴张氏,和二房的夫人吴林氏都来了,但两人似是不和,往那一坐就谁也不理谁,大家族里有不和是常事,但是通常都不会闹到明面上来,似他们这般临安城中却不曾有,
“吴家在临安也算是大家族了,偏二房出了位地位尊崇的太傅,”怀山王妃悄悄的说道,“二房的嫡女还嫁给了三皇子,导致两房人越发的不和 ”
“见过王妃 ”两人起身行礼,怀山王妃赶忙拦住,
“这些事临安城中的人都知晓,我说出来你们就当个乐子听了 解闷 ”怀山王妃抿了一口茶,手指轻轻敲击着青瓷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眉眼含笑,声音却压得极低:"吴家二房那位吴林氏,仗着夫君和女儿,这些年没少打压长房。前些日子,长房三少爷好不容易谋了个外放的缺,硬是被二房搅黄了。"
姜清梧捏着绣帕掩唇,适时露出惊讶之色:"竟有这等事?"
"可不是?"怀山王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远处,"听说吴家老夫人气得病了一场,到现在还卧床不起呢。"
姜清梧和柳贝珠相视一笑,她借口去取手炉,悄然绕到梅林深处。
“吴大夫人 ”姜清梧喊住了吴张氏,
“世子夫人有礼了 ”吴张氏的脸上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镇国公府的梅花开的可真好 ”
“大夫人妙赞了,”姜清梧笑笑低下头,“前些日子听世子说起,您家的三少爷,世子对他很是赞赏呢,夫人真是有福了 ”
吴张氏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儿子脸上倒也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只不过想到后面那些糟心事,真是心口像被堵了一团棉花似得难受,
“夫人,这是.......”姜清梧面带关心的问,
“不瞒世子夫人,我们家那些事,估计整个临安城都传遍了 ”
“其实,我也略听说了些,我觉得有些事,夫人您该知晓的 ”姜清梧说的略显为难的顿住了,吴张氏果然上当了,追着问:“世子夫人与我也算有缘,今日您说的话,出的你口,入得我耳,再绝无旁人知晓 ”
姜清梧纠结再三,还是说到:“大理寺的大牢中关了一位重犯,”说着,她悄悄附在吴张氏耳边:“那位重犯他的家人据说是被吴家给藏起来了,大理寺这边正在追查,已经有线索了,”
吴张氏瞳孔骤大,慌忙摆手 :“不,这绝不可能,”
姜清梧按下她冰凉的手,眼神看向正和其他夫人谈笑风生的吴二夫人,吴大夫人这才明白,“若是被大理寺当场擒获,吴太傅位高权重,届时推脱个干净,就不知道你们大房可能逃脱的了关系了 ”
吴张氏指尖发颤,锦帕上的绣纹被攥得扭曲变形。她抬眸看向不远处正与几位夫人谈笑风生的吴二夫人——那副从容自得的模样,仿佛全然不知祸事将至。
"世子夫人……"吴张氏声音微哑,"此事当真?"
姜清梧轻叹一声:"我昨夜经过世子书房外听说的,我本不欲告诉夫人的,可我实在不忍看到夫人受罪.."
"二房这是要拖我们全族下水啊!"她咬牙切齿,忽然抓住姜清梧的手,"多谢世子夫人告知我实情,夫人既来告知,想必有解法?"
姜清梧垂眸,拉起吴张氏的手,声音很轻的说:"若能在官兵搜查前,将人'请'出吴府……"
吴张氏瞳孔一缩。
——
第二天的戌时,大理寺周怀安找到了刘横的家人,
镇国公府,
“阿梨,你猜吴家将人藏在哪里了?”沈知宴进屋先将手放在碳炉上烤了会,才走过去,帮姜清梧拆卸头发,
“找到人了 ”
“他们将人藏在了城中的清颜楼中 ”将人藏在了青楼中,吴太傅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被看守的人察觉了,刘横的寡母死了 ”
姜清梧手中的玉梳"咔"地停在半空:“死了?”铜镜里映出她不可察觉的愧疚:“不知吴太傅若得知此事是因为吴大夫人,不知他会如何?”
沈知宴解开她最后一缕发丝,指尖沾了点桂花头油,慢慢揉开:" 她是为了保护刘横的妻女才死的,放心,他不会知道。"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刘横的妻女倒是保住了,现在安置在大理寺暗牢。"
梳妆台上的烛火猛地一跳。姜清梧盯着镜中沈知宴的影子:"希望刘横能够醒悟,说出实情 "
——翌日,大理寺天牢
周怀安将刘横的妻女带到了他面前,刘横还不敢相信,直到他的小女儿扑倒他的怀里,他才相信他又见到了自己的家人:“芽儿,你们怎么来了?”
刘横的妻子何氏跪在他面前,哭着说:“母亲,她死了?”
“怎么会这样?”刘横倏然抬头看向周怀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明明承诺过只要他担下所有罪名,他的家人就会被远远的送到江南去生活。
“他们一直被藏在城中的青楼中,官兵找到他们的时候,你母亲为了保护你妻女被看守的杀死了 ”周怀安冷冷的说:“事到如今,他还相信他们吗?他将人藏在临安城,无非是为了等你被杀之后,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
阴暗的牢房里,铁链哗啦作响。刘横双目赤红,脖颈上青筋暴起,疯狂地挣扎着,镣铐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我认下所有罪责,他就会保我家人平安!"
周怀安冷眼看着他癫狂的模样,从袖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帕子,缓缓展开——里面裹着一枚小小的银锁片,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这是在你母亲手上发现的,你应该认得吧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到死都死死的握在手中 。"
刘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锁片的瞬间猛地缩回,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周怀安将锁片放在地上,"你好好想想吧 。"
铁链再次哗啦作响,刘横佝偻着背,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哭。那声音像是从肺腑里撕扯出来的,混着血与泪,在牢房石壁间久久回荡。
"三殿下……你好狠的心!"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怀安,"大人想知道什么?我说!我全都说!"
周怀安安排人将刘横的妻女带下去。
然后缓缓蹲下身,与他对视:"从南州炸毁支流开始,一五一十地说。"
刘横低着头,声音空洞,:“是三殿下为了立功,下令用炸药炸毁了南州的堤坝,将南州的水全都引到了湖州,我等也有劝慰过,可三殿下一意孤行,我等也没办法 ”
“你为何不写奏章进京 ”
刘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得,大声笑了起来,“大人是不是三殿下的背后是吴太傅,我的奏章恐怕永远都呈不到陛下的书案上,还要连累一家老小 ”
“那你们征调的民工是为了什么?你们又把人弄去哪了?”
阴暗的牢房里,刘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周怀安:"大人真想知道?"
他忽然扯开破烂的囚衣,露出胸膛上狰狞的烙伤——那是一个"奴"字,边缘还泛着溃烂的血肉。
"南州合泷工程征调民夫三千,最后活下来的不足半数。"刘横的指甲抠进地面,声音嘶哑如恶鬼,"三殿下说...这些人都是'耗材'。"
周怀安瞳孔骤缩:"耗材?"
"修堤要人祭,开山要人填。"刘横惨笑,"青堰那段河道,底下填了整整八百具尸体!"
听到这,周怀安再也忍不住了,冲过来揪住他衣领:"那些民夫到底在哪?!"
"死了...都死了..."刘横的眼神开始涣散,"活着的...都送走了..."
周怀安厉声问:"送哪去了 ?"
“我已经是弃子了,这些事他们不会告诉我的 ”刘横背对着周怀安躺了下来,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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