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秋狩
作者:多肉探险之旅
中秋宫宴,华灯璀璨。皇上下旨设了家宴,
御花园中,金桂飘香,丝竹声声。景和帝高坐主位,眉眼含笑地望着四皇子妃柳贝珠微微隆起的小腹,龙颜大悦:"老四家的有喜,是朕今年收到最好的中秋贺礼!"
贤妃坐在帝侧,目光扫过对面低眉顺目的吴氏,又瞥了眼正给柳贝珠细心布菜的四皇子景瑄,心中一阵酸涩——两人同一日进的门,但吴氏肚子却始终没动静,如今倒让她抢了先。
"吴氏。"贤妃淡淡开口,"老三在南州如何了?"
吴氏执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恭敬答道:"回母妃,殿下日夜督工,不敢懈怠。"
——日夜督工?
吴氏面上恭顺,心中却在冷笑。景琛在南州纵情酒色,治水之事全推给刘横,结果堤坝溃了三次,灾民怨声载道。若非父亲暗中调动粮草安抚,又命门生御史压下弹劾奏章,三皇子早就灰头土脸地被召回京了。
吴氏抬眸,望向对面——
景瑄正将剔了刺的鲈鱼夹到柳贝珠碗中,眉眼温柔似水。柳贝珠抿唇一笑,脸颊泛起红晕,俨然一对璧人。
曾几何时,她也曾偷偷望过这位温润如玉的四皇子,那时她......
"三嫂"柳贝珠忽然唤她,"这桂花酿不错,你要尝尝吗?"
吴氏回神,端起酒盏掩去眼底波澜:"多谢四弟妹。"
酒过三巡,景和帝忽然道:"老三不在,老四又即将为人父,朕心甚慰。今日中秋团圆,朕决定——"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开放西苑马场,三日后举办秋狩,众卿同乐!"
群臣山呼万岁。
吴氏低头饮酒,唇角泛起冷笑。
——秋狩?
真是天赐良机。
她余光瞥向柳贝珠的腹部,又迅速收回......
夜风拂过,吹落一树桂花,暗香浮动中,
夜色如水,庭院中的桂花开了,香气幽幽浮动。姜清梧与崔氏坐在石桌旁,一盏纱灯映着两人柔和的面容。
"听说二小姐入府那日,连个正经仪式都没有,一顶小轿就从侧门抬进去了。"王嬷嬷轻叹一声,"莲姨娘为此哭了好几日,说女儿委屈。"
姜清梧轻笑,摘下一朵桂花在指间把玩:"吴氏何等手段?三皇子如今要靠吴太傅在南州铺路,怎会为了一个良娣驳正妃的面子。"她将桂花放入茶中,"二妹妹这步棋,走得太急。"
崔氏摇头:"那丫头心比天高,我们不必理会她 。"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听说四皇子妃有喜了?"
月光下,姜清梧的耳尖微微泛红:"嗯,那日太医来诊脉,我刚好也在,已经三个月了,真替她开心。"柳贝珠嫁给了四皇子,纵使她的背后有柳家做依靠,但女子嫁人总归还是要有一儿半女傍身的好。
崔氏神色微动,忍不住看向女儿的腹部:"那你......"
"母亲!"姜清梧嗔怪地唤了一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还早呢。"
崔氏拍拍她的手:"我并非催你,阿梨,镇国公府只有世子一条血脉,你应当知晓厉害 。"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岳母,小婿前来接阿梨回家”
回到镇国公府,暑气未消,镇国公沈纪早已带着锦绣公主去了山中别院避暑,至今未归,所以只有庭中蝉鸣聒噪。姜清梧踏入内室,正要唤人备水沐浴,却见沈知宴斜倚在窗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那眼神太过专注,让她心头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她故作镇定,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沈知宴缓步走近,身上还带着从姜府带回的沉水香气息:"夫人在姜府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姜清梧呼吸一滞——想起自己和母亲说的那些话,可那时他明明在院外......
"哪、哪些话?"她强自镇定,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知宴低笑一声,慢慢逼近:"生孩子的事,只要咱们努力也是会有的。"他指尖抚过姜清梧头上簪的玉兰簪,语气戏谑,"阿梨,不必羡慕旁人,"
姜清梧瞪大眼睛:"我何时说过——"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砰"地一声炸开漫天烟火——原是街坊孩童提前放了中秋的炮仗。
绚烂光芒映亮了两人的脸庞。沈知宴趁机将簪子抽离她发间,俯身在她耳边道:
"中秋月圆,正是好时候。"
夜风穿堂而过,吹灭了最后一盏烛火。只有那枚紫玉佩,在月光下幽幽泛着光。
西苑马场,秋风猎猎。
景和帝一身明黄骑装,立于高台之上,身旁贤妃一袭绛紫宫装,含笑为帝王斟酒。七皇子景瑜穿着簇新的猎装,正兴奋地摆弄新得的弓箭,活像只跃跃欲试的小豹子。
台下,四皇子景瑄小心翼翼扶着柳贝珠下马车。她腹部已显怀,却仍坚持前来,只是腰间多系了条软绸,衬得人愈发温婉。
"四哥也太紧张了。"七皇子蹦过来,笑嘻嘻地要去摸柳贝珠的肚子,"让我听听小侄儿动静——"
"胡闹!"景瑄板着脸拍开他的手,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不远处,吴氏冷眼瞧着这一幕,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今日特意着了身胭脂色骑装,发间金凤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衬得面色愈发阴沉。
姜清梧立在沈知宴身边,远远地看着,姜清桐做小伏低的跟在吴氏身后,“她怎么也来了?”
“听说三皇子在南州治水并不顺利,看四皇子妃的样子倒像是全然不知,”沈知宴思忖着,嘴角露出了笑意,三皇子治不好南州的水患,回来可就砸了吴家辛辛苦苦为他攒下的好名声了,
姜清梧看着吴氏一身绛红色骑装,指尖轻搭弓弦,箭头寒光凛冽,正对着不远处柳贝珠的背影。她唇角含笑,眼中却是一片冷意。
"参见三皇子妃。"姜清梧上前行礼,声音清亮,
吴氏侧眸,笑意不减:"原来是世子夫人啊。"她将弓箭递给身旁的丫鬟,理了理袖口,"论起来,咱们两府也算是亲戚,你说呢,姜良娣?"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后方——姜清桐脸色微白,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青,却不得不低头行礼:"娘娘说的是。"
姜清梧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恰好挡在了吴氏的前面:"三皇子妃箭术精湛,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吴氏轻笑:"世子夫人说笑了。谁不知道沈世子的名字在北境响当当的,你这做夫人的,想必也得了真传。"
她话锋一转,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有些箭靶子,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姜清梧抬眸,正对上吴氏意味深长的目光。
远处传来号角声,秋猎正式开始。吴氏优雅转身,裙摆扫过枯草,带起一阵窸窣声响。
姜清桐急忙跟上,却在经过姜清梧身边时,被她一把扣住手腕。
"二妹妹,"姜清梧声音极轻,"三皇子妃的箭,可从不射空靶。"
姜清桐瞳孔一缩,仓皇离去。
柳贝珠这时才走过来,手中还捧着一束野菊:"清梧,刚才......"
"没事。"姜清梧接过她手中的花,指尖拂过花瓣上的露珠,"只是提醒某些人,猎场如朝堂——"
她望向吴氏远去的背影,眸光渐冷:"一步错,满盘皆输。"
秋风卷起满地落叶,掩去了方才的刀光剑影。
贤妃的帐子设在猎场最开阔处,四周垂着轻纱,既遮阳又透风。她端坐在主位,一袭湖蓝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凤钗,通身气度雍容,含笑与诸位夫人闲话。
崔氏带着姜清梧上前行礼,贤妃亲切地唤她们入座:"姜夫人和世子夫人来得正好,本宫新得了些江南进贡的蜜橘,正想请诸位尝尝。"
姜清梧接过宫女奉上的茶盏,余光扫过帐内——郑夫人神色拘谨地坐在角落,吴氏则陪在贤妃身侧,时不时为婆婆添茶,一副贤良模样。而柳贝珠因有孕在身,被特意安排在铺了软垫的座位上,四皇子府的女官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四皇子妃这胎怀相极好。"礼部侍郎钱夫人笑着看向柳贝珠,
柳贝珠温婉一笑:"也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呢 "
这时怀山王老王妃忽然接话:"说起来,三皇子妃与四皇子妃同一日成亲的,如今四皇子妃有喜,三皇子妃也该抓紧才是。"
贤妃手中的团扇微微一顿。
怀山王是陛下的嫡亲婶母,怀山王在世时很得陛下的重用,以至于这么多年来,皇上一直都很中怀山王一脉,怀山老王妃此话一出,帐子中的女眷谁也开口,气氛一时间沉重了起来,
“若蘅,赶紧给怀山老王妃添茶”,若蘅——是四皇子妃的闺名
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发生了何事?”贤妃打发了身边的婢女出去查看,
不多时,婢女就回来禀报:“七皇子追击猎物遇到了袭击,幸得周大人搭救,七皇子受了些许惊吓,并无大碍,已由沈世子护送回了营帐 ”
帐内的女眷皆唏嘘不已,贤妃也赶紧打发了众人离去。
姜清梧让绿竹送崔氏回去,自己赶去看望七皇子。
七皇子的营帐外,侍卫林立,气氛肃然。
姜清梧刚走近,便听见帐内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
"周大人,你方才那一箭真是漂亮!那野猪的朝我奔来,竟被你一箭射穿脑袋!"
她掀帘而入,正看见七皇子景瑜盘腿坐在榻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哪有半分受惊的样子?周怀安立在榻边,靛青官袍上还沾着草屑,显然刚从猎场赶回。
"七殿下无恙便好。"周怀安拱手,余光瞥见姜清梧,身形微顿,"世子妃 。"
景瑜眼睛一亮:"嫂嫂来得正好!周大人的箭技真是十分了得"
“可召御医前来看过了 ”姜清梧上前打量了一番七皇子,看他生龙活虎的,应当是无碍的
她转向周怀安:"周大人可有受伤?"
周怀安摇头:"我无碍 "他顿了顿,"不过,幸亏沈世子来的及时 。"
"周大人。"她忽然轻声道,"今日多谢你护着七殿下。"
周怀安眸光微动,最终只是拱手:"分内之事。"
帐外忽起喧哗,沈知宴的声音由远及近:"小七!你——"
他掀帘闯入,话头戛然而止。
四人相对,帐内霎时寂静。
景瑜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宴表哥...我胸口疼......"
沈知宴箭步上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姜清梧在一旁侧过头去,他眯起了眼睛。
"装得挺像。"他拎起景瑜的后领,"看来是没事了?"
姜清梧忍笑,余光却瞥见周怀安悄然退出营帐的背影。
秋风掠过帐帘,送来远处烤野猪肉的香气。一场虚惊过后,猎场又恢复了热闹。
秋夜微凉,怀山老王妃的帐内烛火幽微。她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端坐在案前。四皇子景瑄恭敬地立于下首,神色肃然。
"老四,你过来。"老王妃声音低沉,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给他,"看看这个。"
景瑄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紧锁——
信中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却字字惊心:
"祖母容禀,孙儿在湖州所见,触目惊心。三殿下以治水为名,强征民夫,克扣赈灾粮饷,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南州官仓本有存粮,却被三殿下亲信暗中运走,如今灾民易子而食,惨不忍睹……孙儿冒死上书,望祖母转呈陛下,救万民于水火!"
景瑄指尖微颤,抬眸看向老王妃:"这……"
老王妃目光沉沉:"我那孙儿性子刚直,见不得百姓受苦。这信本该直呈御前,但如今朝中局势复杂,老身思来想去,交给你最稳妥。"
景瑄深吸一口气,郑重将信收入怀中:"老王妃放心,我必当妥善处置。"
老王妃微微颔首,忽然话锋一转:"你可知,为何我不直接找陛下?"
景瑄沉吟片刻:"可是担心打草惊蛇?"
"不止。"老王妃冷笑,"三皇子此次南下,背后牵扯的可不止他一人。这些事我们怀山王府不欲掺和其中"
帐外秋风骤起,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景瑄眸光渐深:"我明白了。"
老王妃疲惫地闭上眼:"去吧,动作要快。我那孙儿还在湖州,若被三皇子的人发现他暗中收集证据……"
未尽之言,两人心照不宣。
景瑄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掀开帐帘的刹那,他瞥见远处山巅一弯冷月,恰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悬于这秋狩之夜。
白日里姜清梧瞧见三皇子妃吴氏看柳贝珠的神情不太对,就转过头对绿竹耳语了几句,绿竹看着姜清梧的表情甚是严肃,也不敢耽搁就去照办了,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三皇子在南州治水患如何了?”姜清梧半晌缓缓的问,
沈知宴放下正在擦拭的剑,冷笑一声:“只怕要令吴家失望了 ”
听闻此言,便知三皇子此番并不顺利,“老王妃是不是对贤妃并不客气 ”
“你怎么知道?”今日席间老王妃给了三皇子妃好大个面脸。
“老王妃的孙儿就在南州的下游湖州,三皇子疏通不及时,导致河水泛滥,淹了湖州不少良田和百姓家园,老王妃年轻时就仗义执言,老了,这脾气是半点没改啊 ,”沈知宴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吴家蹦跶不了几日了,待三皇子灰溜溜的回来临安城,他们吴家就是整个临安城的笑话,”
秋狩第二日,四皇子妃柳贝珠因害喜不适,只在帐中休憩。
姜清梧远远望见吴氏带着姜清桐往柳贝珠的营帐方向去,眸色一沉,立刻对身旁的绿竹低声道:"去通知我母亲来 "
帐内,柳贝珠正倚在软榻上小憩,忽听帐外传来姜清桐的声音:"四皇子妃,妾身特来问安。"
柳贝珠睁开眼,示意贴身嬷嬷去迎。姜清桐端着一碗冰镇梅子汤进来,笑容温婉:"听闻娘娘孕中喜酸,这是妾身亲手熬的,最是开胃。"
柳贝珠目光落在那碗梅子汤上,心中生了警惕,面上却笑意不减:"姜良娣有心了。"
"四嫂!"姜清梧疾步走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您上次说要的安胎香囊,我给您送来了。"
她似是无意般碰翻了姜清桐手中的碗,梅子汤洒了一地,
柳贝珠看了眼有些惊慌的姜清桐:“浪费了姜良娣的一番心意了 ”
“想必姜良娣不会在意的 ”姜清梧意味深长的看着姜清桐,姜清桐却不敢逗留,找了个借口立马退了出去,
“你真是个促狭鬼 ”柳贝珠伸手拉过姜清梧的手:“只要没生下来,恐怕都不得安宁了”柳贝珠的声音里满是叹息,
“我从我婆母那讨了一个宫中伺候的女医,你就随身伺候着,日常用品须多加小心 ”
“如此,就多谢你了 ”
出了四皇子的营帐,姜清梧脸色骤变
崔氏端着茶,一旁的姜清桐正被崔氏的随身嬷嬷压制着,
“我可是三皇子的良娣,你们岂敢这么对待我 ”姜清桐挣扎着不从,
“放开她,”姜清梧冷冷看着姜清桐:"我知你平日里有些犯蠢,没想到你真敢蠢到去谋害皇嗣,你以为时候吴氏会保你吗?"
“我听不懂大姐姐在说些什么?”姜清桐有些心虚。
“绿竹,端上来 ”绿竹端着漆盘进来,盘中放着个一个碗
“二妹妹可认得,这是你刚刚端给三皇子妃,虽被我打翻了,却也没有全撒,”她将碗推到姜清桐眼前,“二妹妹若是问心无愧,就喝下去,”
姜清桐浑身发抖,踉跄后退:"我、我不喝......"
"啪——"
瓷碗砸碎在她脚边,药汁溅上她的裙摆,留下一片暗色污渍。姜清梧眼中怒火灼人:"从前只当你心思不正,却没成想今日竟胆大包天,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谋害皇子妃!"
姜清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都怪你们!若不是你们步步相逼,我怎会入了这三皇子府?"她声音嘶哑,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吴氏那个毒妇,日日让我跪着伺候笔墨,稍有不顺就罚我禁食......"
帐外传来脚步声,吴氏的心腹嬷嬷已带着人赶来。姜清梧最后看了姜清桐一眼,任由吴氏的人将她带走。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苦果自然也得自己咽。
夜风卷起帐帘,姜清桐的哭骂声渐渐被淹没在黑暗中。
秋狩第三日,景和帝兴致正浓,命人在猎场设下移动箭靶,令众子弟策马骑射,
"今日胜者,赐西域进贡的夜明珠一对。"皇帝笑着捋须,目光扫过场中跃跃欲试的年轻子弟。
场边彩旗猎猎,各家贵女们坐在帐下观望。姜清梧与柳贝珠同坐,见沈知宴正与几位武将子弟说笑,周怀安则安静地站在文官队列中,神色淡然。
忽然,内侍高声宣道:"四皇子殿下到——"
众人回首,只见四皇子景瑄一身月白骑装,腰间配着银丝弓囊,步履从容地走来。他看了眼远处的柳贝珠,二人相视一笑,默契非常。
"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景瑄行礼。
景和帝摆手笑道:"正好,你也来试试。"
景瑄含笑应下,
这时,吴氏忽然从女眷席间起身,盈盈一拜:"父皇,今日我家殿下不在,所以儿媳斗胆,想代替夫君和四弟比试一场,权当助兴。"
场中霎时一静。
四皇子妃柳贝珠捏着团扇的手微微收紧,姜清梧则抬眸看向沈知宴,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说着解下披风,露出内里利落的绛红骑装,腰间竟也别着一把精巧的雕花短弓。
四皇子景珏温和一笑:"既然三嫂有意,自当奉陪。"
——
十数匹骏马飞驰入场,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沈知宴一骑当先,乌木长弓在手,三箭连发皆中移动靶心,引得满场喝彩。周怀安虽不善骑射,却也稳居前列,箭无虚发。
突然,一阵尖锐的马嘶声刺破喧嚣!
"马惊了!"有人大喊。
只见一位年轻公子的坐骑不知为何发了狂,驮着他横冲直撞。那公子慌乱中拉满的弓弦一松,利箭破空而出——
竟是直直射向女眷席!
"贝珠!"
电光火石间,姜清梧猛地扑向身侧的柳贝珠。
"嗤——"
箭矢入肉的闷响让全场死寂。
姜清梧踉跄半步,右肩赫然插着一支羽箭,鲜血瞬间浸透淡青色的衣衫。
"清梧!"柳贝珠脸色煞白,一把扶住她。
场中顿时大乱。沈知宴直接从飞驰的马上跃下,几步冲到看台前;周怀安迅速指挥侍卫控制惊马;景和帝惊得站起身来。
"太医!快传太医!"
沈知宴一把将姜清梧打横抱起,眼底猩红一片:"忍一忍。"
姜清梧疼得冷汗涔涔,却死死攥住他的衣襟:"那马...不对劲..."
她余光瞥见——吴氏正从容地放下茶盏,唇角有一丝来不及收敛的冷笑。
——
营帐内,太医刚取出箭头,帐外就传来景瑜焦急的声音:"嫂嫂怎么样了?"
"无碍。"姜清梧脸色苍白地靠在软枕上,"只是皮肉伤。"
沈知宴摩挲着那枚染血的箭头,眸光森寒:"箭簇上淬了麻痹筋骨的药,若非你挡这一下,四皇子妃现在怕是..."
柳贝珠红着眼眶握住姜清梧的手:"你何必..."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姜清梧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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