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造势
作者:多肉探险之旅
紫宸殿内,鎏金狻猊炉吐着沉水香,景和帝端坐御案之后,指尖轻叩龙纹扶手,目光沉沉地扫过殿中众人。
周怀安一袭靛青官袍,肃然而立,将审讯刘中尚的口供双手呈上:"陛下,刘中尚已招认,他与郑侯勾结,贪污北疆军饷共计白银十万两。"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以及一枚从城南庄子收缴的银锭:"郑家不仅参与分赃,还私铸官银,意图扰乱国库。银锭底部皆烙有'郑记'印记,与官银形制无异,足见其胆大包天。"
郑侯跪伏在地,冷汗浸透朝服:"陛下明鉴!臣冤枉啊!那银锭分明是有人栽赃——"
"栽赃?"沈知宴冷笑一声,“那银锭上可是印有你郑家的标记呢,谁会将十万两栽赃给你?”
景和帝闻言,看向郑信,脸色愈发阴沉:"郑信,你还有何话说?"
郑侯颤抖着抬头,却在对上天子目光的瞬间,如坠冰窟。
周怀安声音平静如死水:"按《大晟律》,贪污军饷、私铸官银者——当诛九族。"
殿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仿佛上天也在震怒。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三皇子景琛上前一步,他恭敬行礼:
"父皇容禀。"
景和帝目光微动:"你要替郑侯说话?"
"儿臣不敢妄议朝政。"景琛姿态恭谨,眼角却扫过周怀安手中账册,"只是郑侯毕竟是历经两朝的老人,若真犯下大罪,也该交由宗正寺依律审理。如今单凭几锭来路不明的银两就定下诛九族之罪,恐寒了其他老臣的心 ..."
他话音未落,沈知宴突然轻笑出声。“三殿下,北境的战士尸骨还未寒,若不严惩郑信,难道殿下就不怕寒了北境战士的心”
“沈知宴,.......”三皇子气急,
"够了!"
景和帝一声怒喝,震得殿中其他大臣齐齐一颤。帝王拂袖而起,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起凛冽寒芒,宛如出鞘的利剑。
"来人!"天子声音沉如闷雷,"将郑府一干人等押入天牢,三日后流放千里!"
禁军铁靴踏碎殿中死寂,郑侯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被卸去冠带拖出紫宸殿。鎏金地砖上划过一道凌乱的痕迹,像极了郑家轰然倒塌的百年门楣。
周怀安垂首而立,余光瞥见沈知宴指尖轻叩剑柄。
"周卿。"景和帝突然开口,"此案交由大理寺复核。"
"臣,遵旨。"
暴雨拍打着琉璃窗,一道闪电劈亮天子深邃的眉目。帝王的目光掠过阶下两位年轻臣子,忽然在案角停驻——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郑记"银锭,雪亮锭身上映出窗外狰狞的雨幕,恍若无数张扭曲的脸。
郑府被抄那日,临安城落了场大雨。
郑婳站在府门前,看着官差将郑家亲族一个个押上囚车。母亲的哭喊声、兄长的怒骂声混杂在雨声中,而她只是静静立着,手中紧攥着晋州侯府的婚书。
"小姐,该启程了。"晋州侯府的嬷嬷撑着伞,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怜悯。
郑婳最后望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府邸。朱漆大门上的封条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开来,像极了哭花的妆容。
她转身踏上马车,再没回头。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泞。郑婳掀开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临安城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知宴,姜清梧..."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晋州侯夏巍已经年过四十岁了,是个粗鄙武夫。这门亲事她曾百般嫌弃,如今却成了唯一的生路。
马车驶过官道转角时,一滴泪终于落下,混着雨水消失无踪。
"我会回来的。"她在心中立誓,"到时候,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雨幕中,车辕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仿佛在应和这个刻毒的誓言。
雨后的慈恩寺格外清幽,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痕,倒映着天光云影。姜清梧与柳贝珠并肩走在回廊下,远处传来僧侣诵经的梵音,衬得四周愈发静谧。
"那日多亏你借人,否则我怕是真要着了道。"姜清梧轻声道,指尖拂过廊柱上雕刻的莲花纹,"这份情,我记下了。"
柳贝珠摇了摇头,眸色沉静:"该是我向你赔罪才是。那庄子原是我赠你的,却被人利用来构陷你们,险些酿成大祸。"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清梧,我始终觉得此事绝非巧合。"
姜清梧脚步微顿:"你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柳贝珠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才继续道:"能清楚知道庄子归属,又能轻易安排人进出——此人必是你们身边之人。"
她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一袭素色襦裙,发间一支白玉簪,可举手投足间已隐隐透出皇子妃的威仪。
姜清梧沉思片刻:"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贝珠轻轻按住她的手:"没有证据之前,我们只管静观其变。"她抬眸望向远处的钟楼,"这局棋,对方落子已久,我们得慢慢拆解。"
正说着,锦绣公主的声音从佛堂传来:"你们两个,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柳贝珠瞬间换上温柔笑意,转身迎上去:"故母,我们在说寺里的素斋呢,听说今日有新鲜的榆钱糕。"
姜清梧看着柳贝珠娴熟地搀扶锦绣公主,忽然意识到——
这位昔日柳家大小姐,如今已完美融入了皇室的身份。而她方才的提醒,更让姜清梧明白自己身边需要整顿……
远处,一只灰雀掠过放生池,激起圈圈涟漪。
更深露重,三皇子府的后门悄然开启。
姜清桐头戴帷帽,一身素色衣裙,在管事的引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夜风吹起轻纱一角,露出她紧抿的唇——崔氏近日愈发频繁地催促她择婿,那些平庸的世家子弟,如何配得上她?
所以她告诉了三皇子和姜清梧有关的一些事,果然引起了三皇子另眼相待。
书房内,三皇子景琛正执笔批阅文书,闻声抬眸,烛火映在他温润如玉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睛。
"姜二小姐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
姜清桐摘下帷帽,盈盈下拜:"殿下,清桐愿献上一计,助殿下得偿所愿。"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殿下可知当年的漕运案是被谁破坏了您的计划——"她故意顿了顿,"其实,幕后之人并不是沈世子,而是我姐姐 "
这件事还是前几日父亲在姨娘房中喝醉了酒失口而出的,
“原来如此 ”景琛这时才恍然大悟,而后他看向姜清桐:“姜二小姐如此帮本殿下,不知你想要什么,”
姜清桐看向景琛的目光中满是柔情,:“家中嫡母听从姐姐的话欲将我随意嫁出,但我并不愿意,我愿意做殿下身边一个端茶倒水,只求殿下不嫌弃清桐”
三皇子景琛看她娇滴滴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景琛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而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姜二小姐这般才貌,做个端茶倒水的婢女,岂不可惜?"他嗓音温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姜清桐眼睫轻颤,面颊微红,却并未退缩:"殿下……清桐不求名分,只愿追随左右。"
景琛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望着院中盛放的牡丹,淡淡道:"你姐姐如今是沈知宴的夫人,若你入我府中,他们岂会答应?"
姜清桐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要殿下愿意,清桐自有办法让家中点头。"
景琛侧眸看她,似笑非笑:"哦?”
窗外树影婆娑,一道佝偻身影悄然退去——正是三皇子正妃吴氏的心腹嬷嬷。
——
东厢房内,吴氏斜倚在软榻上,听完嬷嬷的禀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她指尖摩挲着一枚黑玉棋子,"去,把这封信送到父亲手上。"
嬷嬷迟疑:"娘娘,您这是要……"
"三殿下既要谋那个位置,光靠姜家庶女这点把戏怎么够?"吴氏将棋子重重按在棋盘天元之位,"信送到父亲手上,他知道如何做的。"
她的眼中毫无新妇应有的柔情,只有冰冷的算计。窗外,乌云遮月。
吴太傅的府邸临水而建,盛夏的荷花开得正盛,碧叶连天,粉白的花瓣映着日光,清雅至极。
亭台水榭间,朝中清流文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赏荷赋诗,或品茗论道。吴太傅一身素色宽袍,手持羽扇,含笑周旋于众人之间,俨然一派儒雅名士之风。
三皇子景琛今日特意着了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腰间只悬一枚青玉,通身无半分皇室骄矜之气。他站在廊下,与几位翰林学士谈笑风生,言辞谦和,偶尔引经据典,竟也颇有见解。
"三殿下竟对《水经注》也有研究?"一位老学士惊讶道。
景琛微微一笑:"略知一二,不及诸位先生学问精深。"
这般谦逊姿态,引得在场文官纷纷侧目。
——谁曾想,这位素来低调的三皇子,竟有如此才学?
荷风送爽的水榭边,年轻的工部学士程砚青袖口还沾着墨渍,显然是刚从衙门赶来。他上前深深一揖:"三殿下,南州连日暴雨,堤坝溃决,地方官员一味加高堤防,下官以为不妥。方才听闻殿下精通《水经注》,不知可有良策?"
景琛手中茶盏一顿。
满座文官都安静下来。谁都知道南州水患是块烫手山芋——四皇子主张"疏导泄洪",却因要淹没万亩良田遭户部反对;工部老臣坚持"以堵为主",又被御史弹劾劳民伤财。
"程学士快人快语。"景琛轻笑,指尖蘸了茶水在石案上勾画,"《水经注》有载'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南州地势低洼,与其强堵,不如..."
他忽然折断手边竹筷,在茶渍勾勒的河道旁划出几道新痕:"开凿支渠分洪,将水引入云梦泽废河道。沿岸七县可暂迁高地,待汛期过后..."
"妙啊!"程砚青猛地拍案,"既保下游州府,又免了良田淹没之祸!"
吴太傅适时抚掌:"殿下此计,颇合古人'因势利导'之妙。
水榭深处,吴氏轻摇团扇,冷眼瞧着这一幕。
"娘娘,"贴身嬷嬷低声道,"老爷这步棋,走得妙啊。"
吴氏唇角微勾:"父亲门生故旧遍布朝堂,这些清流文官最重名声。三殿下今日'礼贤下士'的模样,明日就会传遍临安。"
她目光扫过人群,三皇子立在人群中还真有那么几分风度翩翩的君子风范。
"如此 "吴氏轻声道,"该进行下一步了。"
——
三日后,临安城的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传颂三皇子"谦恭下士"的美谈。连街头孩童嬉戏时,都学着文人模样拱手作揖:"参见三殿下——"
而此时的镇国公府,姜清梧正将一枚黑子重重按在棋盘上。
"三皇子这一手,当真漂亮。"她冷声道,"借吴太傅之名笼络文官,又借文官之口博取贤名。"
沈知宴把玩着手中的白子,忽然一笑:"他这一步棋走得倒有点令我刮目相看,想必背后应该有高人指点。"
姜清梧眼见自己毫无胜算,索性将手中的棋子一扔:“这天气可真是越来越热了”
沈知宴看着姜清梧赌气扔棋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将散落的黑子一枚枚拾起,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夏日的温热。
"夫人这是认输了?"他故意逗她,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姜清梧轻哼一声,执起团扇摇了摇:"暑气太重,脑子都不清醒了,改日再战。"
窗外蝉鸣聒噪,沈知宴却忽然倾身向前,将她困在棋案与自己之间:"既然热,不如去个凉快的地方?"
"嗯?"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两枚青杏:"城南新开了家冰坊,用窖藏的冬冰镇着酸梅饮。"见她眼睛一亮,又压低声音道,"听说正适合这时节饮用"
姜清梧手中团扇一顿。
沈知宴已经直起身,顺手将她发间微松的玉簪扶正:"去不去?"
"走。"她霍然起身,裙摆扫过棋盘,搅乱了一局残棋。
冰坊二楼雅间,沈知宴舀了勺碎冰浇在酸梅饮上,推到她面前:"慢些喝,小心头疼。"
姜清梧舀了一勺塞到沈知宴的嘴中,
此时,临飞敲门而入,看了眼姜清梧,才附到沈知宴耳边说了几句,
沈知宴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轻响,杯盖与杯沿相碰,溅出几滴琥珀色的茶汤。他抬眸看向临飞,眸色如深潭:"何时的事?"
临飞低声道:"半个时辰前,三皇子府中派人去姜府登门,要纳姜二小姐为皇子良娣,姜大人当场应允,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
“当真是糊涂至极 ”姜清梧瞬间觉得碗中的酸梅饮没有那么好的口感了,她缓缓起身:“走,我们也回去 瞧瞧”
姜清梧的马车刚停在姜府门前,就听见里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她提着裙摆疾步穿过回廊,正看见父亲姜宣铁青着脸站在正厅,地上散落着茶盏碎片。
"父亲。"她轻唤一声。
姜宣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清梧怎么回来了?"
"女儿听说,"她目光扫过桌上大红烫金的聘书,"三皇子要纳清桐为良娣?"
崔氏从内室走了出来,面容满是怒色 :"你父亲已经应下了!阿梨,你已经出嫁,就别再管这些事了!"
姜清梧指尖抚过聘书上三皇子的印鉴,忽然轻笑:"二妹妹好本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崔氏绞着帕子,"三皇子府是什么地方?那丫头心比天高,将来——"
"母亲别急。"姜清梧缓缓坐下,"既然事已至此,那就由得她去。"
她转向姜宣:"不过,父亲,清桐既然要入皇子府,我们姜家也该早做准备。"
正说着,忽听门外一阵环佩叮当。姜清桐穿着一身簇新的胭脂红罗裙,扶着丫鬟的手婷婷袅袅地走进来。
"父亲,母亲。"她盈盈下拜,眼角眉梢尽是得意,"姐姐也回来了?"
姜清梧注视着她发间那支陌生的金凤步摇——那绝不是姜府的东西。
"二妹妹大喜。"她温声道,"只是三皇子府规矩森严,妹妹这些年的习惯,怕是要改改了。"
姜清桐笑容一僵,随即又娇声道:"姐姐放心,殿下最是疼我,特意赏了嬷嬷来教我规矩呢。"
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待她离去,姜清梧才沉下脸:"父亲,母亲,我们先回去了。"临走前,她拍拍了崔氏的手,示意她无需担心。
次日清晨,紫宸殿内。
三皇子景琛一袭靛蓝朝服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清朗沉稳:"父皇,南州水患已持续半月,百姓流离失所。儿臣愿亲赴南州,督办赈灾事宜,以解黎民之苦。"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露诧异之色。
景和帝眸光微动,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叩:"南州路途遥远,水患凶险,老三可想清楚了?"
景琛躬身:"儿臣身为皇子,理当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
他姿态谦恭,言辞恳切,与往日低调形象截然不同。殿中几位受吴太傅提携的文官纷纷点头赞许,更有御史出列附议:"三殿下心系苍生,实乃朝廷之福!"
散朝后,沈知宴和四皇子景瑄走在一处:"三哥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了......"
沈知宴唇角微勾:"你在担心什么。"他压低声音,"南州知府不是你的人吗?。"
景瑄面带笑容的看着远处,三皇子正被一群文官簇拥着走向马车。“吴氏真是好手段啊 ”
景琛上马车前一回头,恰好与景瑄相撞。两人隔空对视,一个面带谦和笑意,一个眸含凛冽冷光。
——
沈府内,姜清梧听沈知宴说及此事,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三皇子这是要以退为进。"
"哦?阿梨你有何见解" 沈知宴含笑看着她。
姜清梧指尖轻扣窗棂,目光落在院中那丛芍药上。花瓣娇艳欲滴,却掩不住根茎处几片枯黄的叶子。
"南州水患若成,三皇子赈灾有功,便是贤名加身;若败,责任全在四皇子派系的工部官员身上。"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冰,"更何况——"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离了临安,二妹妹的事,自然会落到三皇子妃手里。"
沈知宴把玩着手中的青铜令牌,闻言抬眸:"吴氏可不是善茬。"
姜清梧轻轻合上窗,转身时裙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凉风:"二妹妹以为攀上了高枝,却不知那枝头早有毒蛇盘踞。"
——吴氏出身清贵,父亲是朝中文官之首的太傅,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她嫁给三皇子,为的是日后凤位,又怎会容忍一个野心勃勃的庶女在自己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阿梨是打算袖手旁观吗?"沈知宴似笑非笑。
姜清梧回想起柳贝珠那日在大慈恩寺说的话,当时她也只是猜测,如今她到肯定了,——是姜清桐和三皇子说了她的事,
"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摇动手中扇子,"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窗外,一阵风过,芍药花枝剧烈摇晃。
三皇子景琛站在书房窗前,指尖烦躁地敲击着窗棂。府中下人来回奔走,忙着收拾行装,吴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清冷而不容置疑——
"殿下的朝服多备两套,南州多雨,防潮的药材别忘了带上。"
景琛眉头紧锁,心中一阵烦闷。
——区区水患,何须他堂堂皇子亲自前往?工部那些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他转身,看着吴氏指挥若定的背影,忽然觉得刺眼。这个女人,永远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爱妃倒是尽心。"他冷笑一声。
吴氏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抬:"殿下此行关系重大,妾身不敢怠慢。"
景琛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当真以为本殿下不知道?南州那几个官员,全是老四的人!若水患治不好,本殿下就得......."
“若是水患治不好,就是南州官员无能,与殿下何干,”吴氏终于抬眸,眼中一片平静:"若是治好了,殿下则会声名加身"
她轻轻抽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父亲的信,南州知府刘横是我吴家门生。只要殿下稍加施恩,他自会全力相助。"
景琛盯着那封信,忽然笑了:"吴太傅好算计。"
吴氏不置可否,只是将信放在案上:"姜良娣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殿下放心,妾身会好好照顾她。"
她语气温柔,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景琛心头一跳,忽然意识到——他这一走,姜清桐在府中会面临什么。
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
窗外,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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