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功与名

作者:多肉探险之旅
  出了姜清梧受伤一事,景和帝也没有玩的兴致,就下旨提前终止秋狩,返回临安。
  旨意一下猎场顿时忙乱起来。宫人们手脚麻利地拆卸彩帐,侍卫们列队戒严,各家马车纷纷套马备辕。
  姜清梧肩上裹着细布,半靠在沈家马车的软枕上。车窗忽被叩响,沈知宴带着一身寒气探进身来:"太医开的药喝了?"
  "苦得很。"她蹙眉,却见他又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松子糖?"
  "路上看到有卖的。"他指尖拂过她苍白的唇,"比不得你做的,凑合吃。"
  马车突然一晃——原是七皇子景瑜扒着车窗钻进来:"嫂嫂!你可好些了?"他压低声音,"我能同你乘一辆马车吗?......"
  "小七。"沈知宴拎起少年后领,"回你自己的马车上去。"
  车队最前方,景和帝的銮驾已经启程。四皇子府的马车紧随其后,柳贝珠掀开车帘,忧心忡忡地回望。而三皇子府的朱轮华盖车上,吴氏正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菊花,剪子"咔嚓"一声,将开得最盛的那朵齐根剪断。
  金銮殿上,沉水香袅袅升起,景和帝端坐龙椅,目光沉沉扫过殿中众臣。
  四皇子景瑄手持玉笏出列,声音清朗却字字如刀:
  "儿臣有本奏。"
  他双手呈上一卷奏折,内侍接过,恭敬奉于御前。
  "三皇兄在南州主持修筑堤坝时,为赶工期,强征民夫,草率合泷,致使下游湖州城数万亩良田被淹,百姓家园尽毁,流离失所者数以万计。"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门下省侍中赵大人:"四殿下,此事可有实证?臣等尚未收到急报 ......"
  景瑄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几封密信:"这是湖州通判与南州监察室的私信,加盖官印,详述灾情。至于为何未达天听——"他目光扫过殿角几名官员,"就要问门下省为何压下了湖州的奏报了。"
  被盯着的几名官员顿时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景和帝缓缓展开奏折,指尖在"良田尽没,民舍漂没"一行朱批上顿了顿。
  紫宸殿外,秋风瑟瑟。
  贤妃一身素衣跪在阶下,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面容憔悴却目光坚定。大太监何全躬身退出来,低声道:"娘娘,陛下正在气头上,您这又是何苦......"
  贤妃脊背挺直,声音清冷:"本宫的儿子,本宫自己清楚。景琛绝不会做出这等事,定是有人蓄意构陷!"
  殿内传来景和帝低沉的嗓音:"让他们进来。"
  何全连忙侧身:"四殿下、吴太傅、门下省侍中——陛下宣召。"
  四皇子景瑄稳步而入,吴太傅神色肃穆,门下省侍中赵大人则额头沁汗,脚步虚浮。
  ——
  紫宸殿内,龙涎香沉沉浮浮。
  景和帝负手立于窗前,并未回头:"老四,湖州之事,你从何处得知?"
  景瑄不卑不亢:“回父皇是湖州通判怀山王之子的亲笔书信,儿臣起初也怕是误会,故而先行查探了此事才知,灾情已经蔓延了半月之久,却无人上奏 ”
  湖州通判是现怀山王之子,
  赵侍中"扑通"跪下:"陛下!门下省绝未收到湖州急报!"
  吴太傅捋须沉吟:"老臣倒有一疑——四殿下所言湖州灾情,与三殿下在南州治有何干系?两地相距百里,若说因南州水患工事导致湖州被淹......"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景瑄,"可有工部水官作证?"
  景珏面色不变:"太傅所言极是。但儿臣查证,三皇兄为治南州水患,命人截断支流,强行合泷,致使主河道水位暴涨,这才冲垮了湖州堤防。"
  殿内骤然寂静。
  景和帝终于转身,目光如刀:"赵谦,你门下省当真未见湖州奏报?"
  赵侍中伏地颤抖:"臣、臣确实......"
  "陛下!"殿外突然传来贤妃凄厉的声音,"景琛自幼仁厚,怎会做出这等事?定是有人借题发挥,意图......"
  "够了!"景和帝猛地拍案,"何全,送贤妃回宫。"
  他看向景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四,此事朕会彻查。若你所言非虚......"
  话未说完,吴太傅突然咳嗽一声:"陛下,老臣忽然想起,三殿下前日递来的奏折中,提到南州工程曾遇暴雨,恐有隐患。或许......天灾更甚于人祸?"
  景瑄眸光一冷。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的声响。
  傍晚的暮色沉沉地笼罩着四皇子府,书房内只点了一盏青灯,映得景珏的侧脸半明半暗。柳贝珠轻轻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件狐裘大氅。
  "殿下......"她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景珏抬眸,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他伸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指,将她拉到身侧:"无妨。"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低哑:"那一日若不是沈家夫人为你挡下那一箭,如今我......"
  话未说完,柳贝珠便抬手抵住他的唇:"殿下,当日那一箭,纵使别人都以为是意外,但我却知道并不是 。"
  窗外风声呜咽,吹得窗棂微微作响。景珏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与三哥之间的纷争刚刚开始,"
  柳贝珠靠在他肩头,低声道:"你只管去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柳贝珠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回廊尽头,沈知宴便从屏风后转出,玄色衣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你当真想好了?"他声音低沉,"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
  景瑄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秋日的残阳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不争,三哥就会放过我吗?"他苦笑一声,"秋狩那一箭,若非你夫人以身相挡,现在躺在棺椁里的就是贝珠和腹中的孩儿了。"
  沈知宴眸光一冷:"查清了?"
  "吴氏的手笔。"景珏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那匹马被喂了刺激性的药草,马上之人是朝中林大人家的公子,箭簇上淬的麻痹筋骨的药,寻常人可能不打紧,但若是孕妇——"他顿了顿,“这一切看上去真像是一场意外,和三哥和吴家毫无关系 ”
  沈知宴接过信笺扫了一眼,冷笑:"真要细究下去,她恐怕推脱个干净 。"
  窗外一阵狂风骤起,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烛火摇曳,药香弥漫在厢房内。竹叶正为姜清梧肩上的伤口换药,动作轻柔利落。她虽是侍女打扮,但指腹的薄茧与沉静的眼神,无不透露着习武之人的锐气——这是沈知宴精心挑选的暗卫,专程安排在姜清梧身边。
  “夫人,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需小心,莫要碰水。”竹叶系好细纱布,低声叮嘱。
  姜清梧轻轻拢好衣襟,抬眸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世子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沈知宴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他目光落在姜清梧肩头的纱布上,眉头微蹙:“还疼吗?”
  姜清梧摇头,唇角微扬:“小伤而已,不碍事。”
  沈知宴在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父亲和母亲明日回府。”
  姜清梧一怔:“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在山上多住些时日?”
  沈知宴眸色微沉:“如今已经立秋了,父亲在军中也还有事。”
  正说着,绿竹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浓郁的药味瞬间充斥房间。姜清梧皱了皱眉,还未开口,沈知宴已经接过药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
  “劳世子亲自喂药,我可不敢不喝。”姜清梧轻笑,却还是乖乖低头抿了一口,苦得眉头紧锁。
  沈知宴低笑,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蜜饯:“就知道你怕苦。”
  绿竹和竹叶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烛火暖融,姜清梧咽下最后一口药,忽然问道:“三皇子那边,可有动静?”
  沈知宴眸光一冷:“今日早朝四皇子参了三皇子南州治水不利,贤妃跪在紫宸殿外大呼冤枉”他顿了顿,“不过,三皇子妃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不会坐以待毙。”
  姜清梧若有所思:“想必三皇子很快就会回来了……”
  “若不是吴家,他不会接下这桩差事。”沈知宴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如今倒是连累了南州和湖州两城百姓 ”
  圣旨抵达南州后的第三日深夜,三皇子景琛风尘仆仆地跪在了紫宸殿外的青石板上。秋露浸透了他的衣袍,发丝散乱,眼底布满血丝,哪里还有半分皇子威仪。
  "父皇!儿臣治理水患昼夜不休,虽无功绩,却也不敢盘剥百姓啊!"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嘶哑,"四弟所奏,实乃构陷!"
  殿内,景和帝负手立于窗前,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芒。他望着殿外那个模糊的身影,眉头紧锁。
  ——这个儿子,曾是他最器重的皇子之一。可如今南州百姓的哭诉,四皇子呈上的铁证,还有那些若隐若现的北疆影子……
  "陛下。"大太监何全低声提醒,"三殿下已跪了两个时辰了。"
  景和帝闭了闭眼:"传旨。"
  ——
  黎明时分,一队禁军护送着三皇子回府。与此同时,三道圣旨分别发往大理寺、御史台和南州监察院——
  "着大理寺卿周怀安、御史中丞林肃、南州监察使严修,三司会审南州案。三皇子景琛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
  三皇子府内,景琛一把掀翻了案几。
  "好一个老四!"他眼底猩红,"竟敢阴我!"
  吴氏缓步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捧着一盏安神茶:"殿下何必动怒?周怀安不过是个五品少卿,林御史又素来刚直,至于严修……"她唇角微勾,"他上个月刚与我堂妹定了亲。"
  景琛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
  "水至清则无鱼。"吴氏将茶盏递到他手中,"南州那潭水,该搅得更浑些才是。"
  她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茶水溢出,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周怀安与林肃快马抵达南州时,正值阴雨连绵。南州水坝附近,倒塌的民房残垣断壁,泥泞中散落着破碎的瓦罐与家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蜷缩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下,眼神空洞。
  南州知府刘横闻讯赶来,官袍上沾着泥点,满脸疲惫之色:"两位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如今水患未平,下官日夜督工,唯恐辜负朝廷所托……"
  周怀安目光扫过远处正在赶工的民夫,他们衣衫褴褛,脚上拴着铁链,在衙役的鞭打下搬运巨石。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刘大人,这些工人是何处征调?"
  刘横叹气:"都是本地灾民,自愿为朝廷效力,只求一口饭吃。"
  林肃皱眉,刚要开口,周怀安却忽然道:"既如此,我们便不打扰刘大人治水了。"
  他朝林肃使了个眼色,二人与南州监察使严修简单商议后,竟直接调转马头,朝湖州方向疾驰而去。
  刘横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他朝身旁的心腹低声道:"去,盯着些,看他们是否真的往湖州城方向去 "
  湖州官道上,周怀安勒马停在一处茶棚。
  "周大人为何突然改道?"林肃不解。
  周怀安取出水囊灌了一口,淡淡道:"林大人可注意到那些'自愿'工人的脚链?"
  林肃一怔:"你是说……"
  "南州大坝的修筑,用的根本不是朝廷征调的民夫,而是囚犯。"周怀安冷笑,"可南州大牢的囚籍册上,根本没有这么多人。"
  严修脸色骤变:"周大人的意思是……"
  周怀安思忖片刻后,说:“咱们先去湖州看过之后才做决定”
  南州监察使严修只在一旁听着,没有说任何话,
  待三人刚离开茶棚,树丛中便飞出一只信鸽,朝临安方向振翅而去。
  立秋后的风已带了几分凉意,镇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前,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阶上。姜清梧穿着一袭藕荷色绣银桂的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步摇,立在阶前静静等候。
  不多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锦绣公主的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前,帘子一掀,锦绣公主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车,身后跟着一身玄色常服的镇国公沈纪。
  "儿媳见过父亲、母亲。"姜清梧福身行礼,声音温婉,眉眼低垂,端的是一派端庄贤淑的模样。
  锦绣公主笑着扶起她:"自家人,不必多礼。"她细细打量着姜清梧,满意地点点头,"宴儿没欺负你吧?"
  姜清梧抿唇浅笑:"世子待儿媳极好。"
  沈纪哼了一声:"那混账东西人呢?"
  "回父亲,世子去兵部处理军务了。"她答得恭敬,低垂的睫毛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沈知宴此刻分明在城西的醉仙楼,等着给她买新出的蟹粉酥。
  晚膳时分,沈知宴风尘仆仆赶回,玄色外袍下隐约露出油纸包的一角。
  "父亲、母亲。"他行礼时,靴尖故意碰了碰妻子的绣鞋。
  姜清梧在桌下踩住他,面上依旧温婉地布菜。直到锦绣公主说起三皇子被禁足的事,她才"不小心"碰翻醋碟。
  "儿媳失礼了。"她慌忙起身,帕子"恰好"盖住了沈知宴偷偷推来的蟹粉酥。
  沈纪看着儿媳染上醋渍的袖口,又瞥见儿子袖口沾着的糕点碎屑,突然重重放下筷子。
  "混账东西!兵部现在改卖点心了?"
  满桌寂静中,姜清梧"慌乱"地打翻茶盏。茶水泼湿沈知宴衣摆时,藏着的油纸包"啪嗒"掉在地上。
  锦绣公主突然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丈夫:"罢了,年轻夫妻的小把戏,你较什么真?"
  窗外,秋风卷着桂花香掠过回廊。沈知宴在案下勾住妻子的手指,摸到她掌心藏着的半块酥皮——他的小狐狸,终究是藏不住尾巴了。
  烛影摇红,沈知宴斜倚在软榻上,看着自家夫人一本正经地翻着账册,唇角微扬。
  姜清梧指尖拨过纸页,忽见绿竹轻手轻脚地进来,递上一封烫金帖子。
  "清河来的信。"绿竹抿嘴笑道,"表小姐要成亲了。"
  姜清梧展开信笺,眸光一亮:"鹤颜表妹和金陵谢二公子?"她指尖轻点信上字句,"日子定在下月初八,邀我们回清河喝喜酒。"
  沈知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金陵谢家的谢二"
  姜清梧睨他一眼:"当初你还在文会上与他比较过的,如今倒是不记得了"
  "不敢忘记。"沈知宴低笑,想起那时听说周怀安去了清河,他才赶去清河的,不过这件事可不能让她知晓。沈知宴手指缠上她一缕发丝,"不过夫人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他忽然抽走她手中的账册,"为何庄子上这笔买桂花蜜的账,记在了我的私账上?"
  姜清梧耳尖一热,强自镇定的解释道:"世子记错了,那分明是给你买松烟墨的银子。"
  "哦?"沈知宴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瓷罐,正是她最爱的那家桂花蜜,"那这罐'墨锭',夫人要不要尝尝?"
  姜清梧终于破功,笑着去抢:"沈知宴!"
  他顺势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去清河也好,咱们成亲这么久我还没有带你出去走走呢。"
  烛花爆了个灯花。姜清梧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玉佩,忽然道:"我看表妹与谢二公子是很般配呢"
  沈知宴挑眉:"就像夫人与我?"
  "胡说。"她指尖戳他胸口,"你如今脸皮是愈发的厚了——"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两人对视一眼,沈知宴袖中匕首已抵在窗缝——
  "喵~"
  一只圆滚滚的猫蹲在窗台上,无辜地眨着眼。
  姜清梧噗嗤一笑,沈知宴却眯起眼:"这猫......"
  "是七皇子送来的。"姜清梧推开雕花木窗,一只圆滚滚的猫熟门熟路地跳了进来,
  "它的名字叫福团。"她伸手接住这团毛茸茸,指尖轻轻挠了挠猫下巴。福团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儿得意地翘着。
  沈知宴眯眼盯着这只不速之客。这猫喜欢往姜清梧怀里钻,黏人。
  他忽然伸手,捏住猫后颈,将整只猫提溜起来,"这猫胖的很,别抱着了,仔细胳膊疼"
  福团四爪悬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与沈知宴对视,似是不满沈知宴再说它胖
  姜清梧忍俊不禁,伸手去救猫:"我哪有如此的弱不禁风"
  沈知宴手腕一转,避开她的手,将猫举得更高了些:"小七怕不是拿这猫当猪养?"
  福团被拎得不舒服,在沈知宴手上身子扭来扭去,
  姜清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如新月。她很少在外人面前这般笑,唯有在沈知宴面前,才露出这副灵动狡黠的模样。
  沈知宴看着她笑,忽然松了手。福团轻盈落地,一溜烟钻到了姜清梧裙摆下,还不忘回头冲沈知宴"喵"了一声,仿佛挑衅。
  "这猫……"沈知宴眯起眼。
  姜清梧弯腰将猫抱起来,指尖点了点它的鼻尖:"你呀,可别惹咱们的世子爷。"说罢,抬眸看向沈知宴,眼中笑意未褪,"世子连猫的醋都吃?"
  沈知宴轻哼一声,伸手将她连人带猫揽进怀里:"谁让它总占着我的位置?"
  福团被挤在两人之间,不满地"喵呜"一声,挣扎着跳了下去,翘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顺走案几上的一块酥饼。
  窗外,秋阳正好,一缕光斜斜照进来,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沈知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晚上都不许它进屋。"
  姜清梧耳尖微红,笑骂:"无赖。"
  福团蹲在廊下,舔了舔爪子,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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