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筹备酒厂

  战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着车上那些锈迹斑斑却闪着金属光泽的"宝贝"啧啧称奇。

  "我的乖乖！"李大壮摸着铜制蒸馏塔上的铭牌，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大家伙真能给咱造酒？"

  赵连长背着手绕着设备转了三圈，突然一巴掌拍在陈默背上："好小子！真有你的！"

  这一掌力道之大，差点把陈默拍个趔趄，"我还当你去省城是瞎折腾，没想到真把家伙事儿弄回来了！"

  周指导员推了推眼镜，仔细检查着设备清单："这些...花了多少钱？"

  "不到七百。"陈默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多少？！"赵连长差点咬到舌头。

  "六百八十七块三毛。"陈默从兜里掏出票据，"主要是运费和维修配件。"

  战士们炸开了锅。

  这个价钱，连台新拖拉机都买不到，陈默却带回来一整套酿酒设备！

  "都别愣着了！"赵连长一挥手，"把东头那个旧仓库收拾出来！三排的，今天加把劲，天黑前必须把设备卸完！"

  东头的旧仓库曾是王学武的"地盘"，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陈默带着三排的战士干了整整一天，才把扬地清理出来。

  "排长，这发酵罐放哪儿？"李大壮扛着个半人高的铁罐，脸憋得通红。

  "靠墙，一排摆开。"陈默抹了把汗，指挥着众人搬运设备，"小心点，别磕着！"

  古丽带着几个女知青帮忙擦拭设备，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清理着每一个阀门和接口。

  林晓梅则拿着小本本，跟在陈默身后记录每个设备的位置和用途。

  "这个铜疙瘩是干啥的？"她好奇地戳了戳蒸馏塔。

  "别乱碰！"陈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是蒸馏塔，最关键的设备。"

  他无奈地看着这个好奇宝宝，"从今天起，你和古丽正式调到酒厂。你学操作，她管记录。"

  林晓梅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岂不是跟你朝夕相处了，真好..."

  陈默耳根一热，假装没听见，转身去调试水泵。

  接下来的半个月，旧仓库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

  陈默挽着袖子，军装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

  他正蹲在蒸馏塔旁，指导几个战士更换密封垫圈。

  "排长，您歇会儿吧！"李大壮递上水壶，黝黑的脸上满是敬佩，"这都忙活一整天了。"

  陈默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抓紧时间，争取月底出第一批酒。"

  他抹了把汗，朝角落里喊道，"晓梅，把扳手递我！"

  林晓梅像只灵巧的燕子，三两步蹦过来："给！"

  她歪着头打量设备，"这大铜罐子真能出酒？"

  "等着瞧吧。"陈默嘴角微扬，接过工具继续埋头干活。

  如今三排的战士对陈默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排长说一不二，干活永远冲在最前面，更重要的是——从不亏待弟兄们。

  昨天刚托炊事班加餐，每人分了半斤酱牛肉，可把大家乐坏了。

  "都听好了！"李大壮突然跳上工具箱，扯着嗓子喊，"排长说了，今晚加菜！红烧肉管够！"

  仓库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个小战士干得更起劲了，连擦设备的动作都带着股欢快的劲儿。

  "你呀..."陈默无奈地摇头，却也没制止。

  他太清楚这些小伙子们需要什么——一顿好饭，比什么动员都管用。

  古丽端着记录本走过来，轻声提醒："过滤装置的垫片该换了。"

  她的指尖在图纸上轻轻点着，不经意擦过陈默的手背。

  "马上处理。"陈默接过备件，转头喊道，"大壮，带两个人把过滤罐拆了！"

  "得令！"李大壮一挥手，几个战士立刻围上来。

  如今排长一声令下，三排上下绝不含糊。

  夕阳西下，仓库里飘起饭菜的香气。

  陈默特意让炊事班把饭送到现扬，大家围着设备席地而坐，吃得满嘴流油。

  "排长，"小战士王满仓鼓着腮帮子问，"等酒厂赚钱了，咱能涨津贴不？"

  "那必须的！"陈默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到时候我向连队申请，给每人发双新胶鞋！"

  又是一阵欢呼声在仓库里回荡。

  林晓梅趁机凑到陈默身边，不由分说往他碗里塞了个剥好的鸡蛋："多吃点，看你这些天都累瘦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战士听见。

  古丽在一旁抿嘴轻笑，顺手递上晾好的茶水。

  两人的动作非常自然熟练，一个递吃的，一个送喝的，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默也习以为常。

  旁边的几个战士挤眉弄眼，却没人说破——这些日子，三排的弟兄们早就看出古丽和林晓梅对排长"特别关心"，但都默契地选择了装傻。

  "排长，再来块肉！"李大壮故意提高嗓门，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开。

  他朝陈默眨眨眼，那意思分明是：放心，弟兄们心里有数。

  这些兵油子们精着呢。

  自从跟着陈默干活，隔三差五就能打牙祭——昨天酱牛肉，今天红烧肉，偶尔还有难得的水果罐头。

  排长待他们不薄，他们自然懂得投桃报李。

  "要我说啊，"王满仓扒着饭，故意扯开话题，"等咱酒厂开张了，第一桶酒得给连长送去！"

  "那必须的！"李大壮立刻接茬，"第二桶给咱排长留着娶媳妇用！"

  众人哄笑起来，眼神却都往古丽和林晓梅那边瞟。

  两个姑娘一个低头扒饭，一个假装喝水，耳朵尖都红得滴血。

  陈默咳嗽一声，板起脸："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饭后休息时，几个老兵油子蹲在仓库角落抽烟。

  "要我说，"李大壮吐着烟圈，压低声音，"排长这是享齐人之福啊！"

  "嘘！小点声！"王满仓紧张地左右张望，"让人听见..."

  "听见咋了？"另一个战士满不在乎地撇嘴，"咱排长这样的汉子，两个姑娘喜欢怎么了？王学武那种货色都能祸害人，咱排长配不上？"

  "就是！"李大壮掐灭烟头，咧嘴一笑，"再说了，排长对咱多够意思？顿顿有肉吃！至于兵团规定..."

  他做了个撕纸的动作，"让他玩去吧！"

  众人会心一笑，心照不宣。

  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有些事不必说破。

  他们能做的，就是用沉默守护这份难得的温情，顺便蹭几顿好饭——毕竟，跟着这样的排长，日子才有奔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