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流言蜚语

  陈默拎着两网兜点心，推开仓库大门时，扑面而来的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李大壮正带着几个战士调试过滤装置，古丽在一旁记录参数，林晓梅则踮着脚擦拭蒸馏塔的观察窗。

  "兄弟们！"陈默提高嗓门，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给你们带了些核桃酥和枣糕，饿了就来垫垫肚子！"

  "排长万岁！"战士们齐声欢呼，手上的活计却没停。

  王满仓鼻子最灵，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排长，这点心这好，闻着就香！"

  陈默笑着把点心放在临时拼凑的木板上："每人两块，管够！"

  他特意拿出两个油纸包，"古丽，晓梅，这是给你们留的。"

  两个姑娘同时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在一起，又像触电般同时缩回。

  林晓梅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油纸包："谢谢排长！"她冲古丽眨眨眼，"古丽姐，咱们分着吃？"

  古丽红着脸点点头，接过林晓梅掰开的半块枣糕。香甜的枣泥馅儿在口中化开，甜到了心里。

  "排长，"李大壮嘴里塞满核桃酥，含混不清地问，"咱这设备啥时候能正式投产啊？"

  陈默检查着过滤器的运行状态："再调试两天就行。"

  仓库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点心的香甜混合着机油的味道，竟出奇地和谐。

  ......

  蒸馏车间里，林晓梅正踮着脚调试压力阀，汗水顺着她通红的脸颊滑落，在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她已经连续工作六个小时了，手指被烫出了两个水泡，却始终没喊过一声累。

  "晓梅，歇会儿吧。"陈默递上水壶，眉头紧锁。

  "没事儿！"林晓梅胡乱抹了把脸，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再试一次就能找到最佳压力值了！"

  她转身又投入到设备调试中，背影瘦小却倔强。

  隔壁的化验室里，古丽正伏案记录数据。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却一丝不苟。

  连续熬夜让她眼下浮现出明显的青黑，拿笔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每当陈默经过，她总是挺直腰板，露出温柔而坚定的微笑。

  "古丽，去睡会儿。"陈默忍不住劝道。

  "马上就好。"她轻声回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批数据很重要..."

  连里的闲言碎语不是没有。

  有人说她们"不务正业"，有人议论"女同志不该摆弄机器"，更有甚者暗示她们"攀附领导"。

  但这些话，都被陈默给顶了回去。

  连务会上，三排长王德发把茶杯重重一放："陈默，我下面战士有意见！凭什么古丽和林晓梅就能调去酒厂？我排里好几个女知青也想去呢！"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

  陈默缓缓站起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王排长，从沙枣试验田第一天开始，古丽和林晓梅就在那里。"

  “当初，没有人愿意去，是她们毫无怨言，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去帮忙。”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去年四月那扬沙暴，试验田里的苗倒了一大半，是她们顶着狂风抢救嫁接苗，手上被铁丝网划得鲜血淋漓；夏天最热的时候，别人午休，她们跟着我去灌溉；冬天零下二十度，她们帮忙安装防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陈默的声音回荡着：

  "试验田成活率记录，是古丽一笔一划记的；嫁接的技术，林晓梅一点点熬夜学会的。"他环视众人，"现在成果出来了，有人想来摘桃子？你说我会不会答应？"

  赵连长突然拍案而起："说得好！"

  他瞪了王德发一眼，"老王，你那些女知青，有几个认识蒸馏阀和压力表的区别？"

  王德发涨红了脸："那...那也不能搞特殊化..."

  "特殊化？"陈默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这是她们俩这半个月的学习笔记和操作记录。王连长要是不服，大可以让你的人来比一比！"

  资料在会议桌上摊开，古丽娟秀工整的工艺流程和林晓梅密密麻麻的操作要点，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流言像戈壁滩上的沙暴，来得又快又猛。

  "听说了吗？陈排长和那两个女知青......"

  "啧啧，白天在酒厂，晚上谁知道在哪......"

  "仗着有几分姿色就......"

  这些恶毒的话语，像毒蛇般钻入林晓梅和古丽的耳朵。

  她们走在路上，总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这一天，林晓梅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宿舍门，手指上还沾着机油。

  连续十二个小时调试蒸馏设备，她的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哟，咱们的'大技术员'回来啦～"刘丽尖细的嗓音像刀子一样划破寂静，"酒厂的床不够舒服？还知道回宿舍啊？"

  宿舍里其他女知青都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只有苏萌担忧地看了林晓梅一眼。

  林晓梅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刘丽那张臭嘴就没停过。

  "刘丽，"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闭上你的臭嘴。"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刘丽从床上跳下来，故意提高嗓门，"全连谁不知道，你和古丽两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刘丽的话。

  林晓梅的手掌火辣辣地疼，但心里那股憋了太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操你祖宗！"林晓梅像头发怒的小豹子，一把揪住刘丽的衣领，"老娘在酒厂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除了嚼舌根还会什么？"

  刘丽显然没料到向来活泼开朗的林晓梅会突然爆发，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贱人！你敢打我？"

  “你敢打我，你个臭婊子...，你卖...”

  刘丽越骂越难听，如农村泼妇一般，尖叫着扑上来，指甲在林晓梅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撞翻了脸盆架，搪瓷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自己什么货色不知道，整日里勾三搭四的，装什么技术员！"刘丽揪着林晓梅的头发，恶毒地笑着，"不就是靠勾引陈默——"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晓梅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