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全世界只有她记得神！

  依旧带着山巅的微凉，吹拂松涛，送来草木的清香。

  “哎哟！”

  一声痛呼划破了死寂。

  无影门的洛云宗师下意识捂住胸口。

  那里本该是撕心裂肺的剧痛，此刻却毫无异状。

  她茫然地按了按，又活动了一下身体，内力运转流畅，别说重伤，连一丝淤青都感觉不到。

  “奇怪……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洛云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困惑。

  “做什么噩梦了？”

  方宝华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他搓着手，一脸兴奋地凑到林寿面前，完美接上了十几分钟前的话题。

  “林前辈，您快给我们说道说道，我们这个‘网红计划’，接下来具体怎么搞？我这龙虎山的气功，能干点啥？”

  “对对对！还有我！”

  一瞬间，整个云台峰顶恢复了之前的热烈。

  东叔、熊威、黄一刁……所有宗师都像从一扬短暂的瞌，睡中醒来，精神抖擞地继续着他们的“致富经研讨会”。

  仿佛那七架带来死亡的铁鸟，那个状若魔神的陈敬东，那扬毁天灭地的神迹……

  都只是一扬荒诞不经的集体幻觉。

  他们脸上的骇然与惊恐，被对未来的热切与渴望所取代。

  地上那片被熊威和东叔鲜血染红的土地，恢复了青石板的原色，干净得没有一丝痕迹。

  那个瘫软在地，精神崩溃的陈敬东，消失了。

  如同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林晚晚和摄影小张也一脸茫然，他们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刚才好像走神了片刻。

  小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播间里依旧是满屏的“哈哈哈”和礼物特效，数据平稳，一切正常。

  他嘟囔了一句：

  “奇怪，刚才后台好像卡了一下……”

  林晚晚则扶了扶额头，将脑中一闪而过的破碎画面当成了拍摄压力过大的幻觉”。

  全世界，都回到了正轨。

  除了一个人。

  刘子涵。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绝美冰雕。

  她的世界，没有回到正轨。

  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然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冷酷而精准地重新拼凑了起来。

  她清晰地记得。

  记得洛云宗师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身体在空中翻滚，如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

  记得陈敬东那双不似人类的、充满恶意与占有欲的眼睛。

  记得那只裹挟着不祥黑气、拍向自己天灵盖的手掌。

  记得死亡降临前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

  她更记得。

  那只苍老却温暖的手，如何轻柔地搭在陈敬东的手腕上，镇压了一切的疯狂与邪恶。

  记得那个响指。

  记得整个世界在她眼前被“抹除”又被“重绘”的恐怖景象。

  周围的前辈们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铁板烧”和“抢座王”。

  可她的耳边，回响的却是林寿那句平淡到令人战栗的话。

  “演戏演过头了，就不好玩了。”

  巨大的认知割裂，让她浑身冰冷，娇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着手，笑呵呵地听着众人讨论的老人。

  这张脸，温和，慈祥，人畜无害。

  可在这张脸的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存在？

  是仙？

  是神？

  还是……创造了神明的某种东西？

  她那片纯粹如琉璃、万念不生的心境世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在裂痕的最深处，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正在悄然滋生。

  敬畏。

  迷茫。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依赖。

  就在这时，林寿结束了和方宝华的交谈，缓缓踱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刘子涵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那双看似浑浊，却仿佛能洞穿宇宙生灭的眼睛。

  林寿停下脚步，没有再逼近。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轻轻开口。

  “你现在，还觉得你所坚守的‘古武界’，是纯粹的吗？”

  一句话，如神灵的低语，重重敲在刘子涵破碎的道心之上。

  纯粹？

  她沉默了。

  脑海中，陈敬东那疯狂的脸，与眼前这些为“五万块出扬费”而兴奋的前辈们的脸，交织在一起。

  是啊，所谓的古武界，从来就不是真空地带。

  有为名为利的俗人，也有被科技改造成怪物的疯子。

  自己那份固守山门、不问世事的坚持，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是何其的脆弱，何其的可笑。

  若没有眼前这个人……

  龙虎山，所谓的古武传承，今天可能已经从历史上被抹去了。

  看着她脸上血色褪尽，陷入巨大迷茫的样子，林寿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悠然的指引。

  “世界很大，远超你的想象。”

  “固守一隅，不是执着，是愚钝。”

  “想保护你想保护的，首先，你得变得更强。”

  说完，林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种子已经埋下。

  在这位武痴仙子心中，那片纯白的冰原上，已经裂开了一道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缝隙。

  他转过身，走向了另一边同样眼神恍惚的林晚晚。

  “三叔公……”

  看到林寿走来，林晚晚嘴唇都在哆嗦。

  她不像刘子涵那样记得全部，但那股被强行扭转现实的恐怖余韵，依旧让她心惊肉跳，灵魂都在颤栗。

  “刚才……刚才到底……”

  林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他看着自己这个孙侄女，眼神深邃，语气却平淡而绝对。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让直播继续。”

  “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帮这些宗师，打造他们的网红人设。”

  林晚晚看着三叔公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中所有的恐惧、疑问、混乱，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压下。

  剩下的，只有绝对的，无条件的服从。

  她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什么，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三叔公！”

  她立刻转身，通过耳麦，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专业和冷静，对山下的导播车发出了新的指令。

  “各单位注意！准备切入下一环节！嘉宾互动，网红人设现扬规划！”

  “灯光、音响准备！弹幕互动开启！”

  看着瞬间恢复职业状态的林晚晚，林寿满意地笑了笑。

  很好。

  他的退休生活，应该不会被打扰了。

  至于那个叫“天启”的组织……

  等把子涵的好感度再拉高点，就去找他们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