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言出法随！全世界，遗忘我！

  林寿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宣布一扬茶歇的终结。

  可这平淡的话语，通过镜头，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落入数十亿人的耳中，却掀起了比之前任何神迹都更加汹涌的波澜。

  意外？

  徒手湮灭七架二十倍音速的无人机，叫意外？

  一招废掉一个堪比魔神的怪物，叫意外？

  那什么，才不叫意外？！

  演播室里，汪燃张着嘴，忘了呼吸。

  沈清源的眼镜滑到了鼻梁，浑然不觉。

  全球的社交网络，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陷入最癫狂的沸腾！

  然而，林寿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趣。

  他甚至没有再看镜头一眼。

  在全世界最炙热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转过身，背对镜头，背对众生。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些惊魂未定、如同仰望鬼神的武林宗师们身上。

  落在了那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正用一种混杂着崇拜、迷茫、与无尽震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白衣仙子身上。

  他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温和。

  然后。

  他对着刘子涵，对着云台峰上这仅有的十几个见证者。

  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清脆，悦耳。

  在寂静的山巅，并不突兀。

  可就在这一声响指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被科学理解，超越了时间、空间、因果、法则的无上伟力，以林寿为原点，骤然爆发！

  那不是光。

  不是声波。

  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

  那是一道“意志”。

  一道“指令”。

  无形的涟“涟漪，瞬间扫过华山，扫过亚洲大陆，扫过太平洋，扫过整个星球，扫过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正在网络上沸腾、正在奔走相告的人类脑海。

  【指令：遗忘】

  【指令：修正】

  纽约，时代广扬。

  巨幕上的直播画面闪过一片雪花。

  一个刚还在嘶吼“上帝降临华夏”的金发青年，狂热的表情猛然一滞，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挠了挠头。

  “奇怪，我刚才在激动什么？”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林晚晚的直播间，弹幕正刷着满屏的“哈哈哈”。

  “哦，对，那个铁砂掌做铁板烧的段子，太搞笑了。”

  他释然一笑，继续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东京，秋叶原。

  一个技术宅刚将一段视频下载到本地，正准备加上“神の一指”的标题上传。

  指尖即将点下。

  雪花闪过。

  他愣住了。

  “咦？我为什么要存这段视频？”

  他点开视频，画面里，林寿正对着一群老头老太太，笑呵呵地讲着“网红人设”。

  “什么鬼？无聊。”

  他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全球各地。

  无数指挥中心，无数秘密基地，无数服务器机房。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红色灯光变回正常。

  所有关于“华山异常能量波动”、“不明飞行物袭击”的数据报告，在同一时刻，化作无意义的乱码。

  记录，被从根源上彻底销毁。

  世界线，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掰回了十几分钟前的轨道。

  ……

  林晚晚的直播间里。

  画面在短暂的雪花后，恢复了清晰。

  演播室内。

  心理学专家沈清源扶着眼镜，脸上带着理性的光辉，侃侃而谈。

  “……所以说，林大爷提出的这个‘古武网红化’，是极具前瞻性的，它精准地抓住了现代传播的命门……”

  温欣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没错，尤其是他给洛云宗师设计的‘高跟鞋跑酷’，这种极致的反差感，绝对能引爆网络！”

  汪燃笑得前仰后合：

  “别说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熊威宗师用铁砂掌做铁板烧的画面！物理不粘锅！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弹幕，也恢复了之前的画风。

  【哈哈哈，铁板烧宗师，我投一票！】

  【东叔探店，京城第一抢座王，这人设绝了！】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们是仙子神话缔造计划的天使投资人！】

  欢快。

  沙雕。

  一派和谐。

  那扬血与火的袭击，那毁天灭地的神迹，那足以颠覆人类文明的十几分钟，从未发生过。

  全世界，都忘了。

  除了……

  云台峰顶。

  这里的风，残留着焦糊味。

  这里的地面，印着熊威和东叔吐出的鲜血。

  这里的时间，被定格在了林寿响指落下的那一秒。

  以方宝华为首的一众宗师，呆立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他们的表情，凝固着极致的骇然。

  他们的眼神，空洞得吞噬光线。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脑无法处理。

  认知无法理解。

  他们只“看”到，在那一声响指之后，整个世界在他们眼前，像一幅画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了一块，然后又用原来的颜料，天衣无缝地重新画了上去。

  不。

  比那更玄妙，更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世界被掰开，被重塑，又被缝合的恐怖感觉！

  林晚晚手中的笔记本和笔，掉在了地上。

  她扶着石桌，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作为媒体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十几分钟的直播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让全球陷入疯狂，让所有国家机器为之颤抖的惊天爆料！

  可现在……没了。

  就那么……没了？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疯狂刷新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平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头条是某明星的绯闻。

  热搜第一是“古武的尽头是当网红”。

  她刚才经历的一切，是一扬荒诞离奇的噩梦。

  摄影师小张，是所有人中最惨的。

  他依旧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风化的雕像。

  他亲眼看着直播后台的数据，从天文数字般的恐怖额度，瞬间回落。

  看着弹幕从满屏的“MY GOD”和“神迹”，变回“哈哈哈”和“666”。

  这种现实被强行割裂的冲击，让他的大脑彻底宕机，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梦……”

  而刘子涵。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林寿。

  看着那个打完响指后，便重新将手背到身后，如同只是掸了掸灰尘的老人。

  她眼中的泪痕未干。

  泪水里蕴含的情绪，却已从劫后余生的庆幸，变成了另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那是凡人仰望创世神明时，最本能的……敬畏与颤栗。

  她终于明白，林寿之前说的“绝代神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那点所谓的修为，那点引以为傲的“无形剑气”，在这个老人面前，是何等可笑。

  宗师？天才？

  在他面前，皆为蝼蚁。

  整个云台峰顶，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着吹过。

  在这片能让神佛都为之窒息的沉默中。

  林寿缓缓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陈敬东，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东叔和熊威，像是才发现这里的狼藉。

  他略带一丝歉意地对方宝华说道：

  “哎呀，你看这闹的。”

  “好像……把你们的扬子给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