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是哪里

  许长乐屏住呼吸。文件内容缓缓展开，首行文字就让她的血液凝固：
  「实验体13号培育成功，量子同步率超越7号。准备阶段完成，等待满月期启动最终激活程序。」
  文档末尾附着张照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站在类似气象站实验室的环形装置中，赤裸的上身布满与何皎皎相似的发光纹路，但眼睛不是月牙形，而是如同黑洞般的绝对黑暗。
  最可怕的是照片角落的时间戳——就在三天前！
  许长乐的手伸向手机，却在此时听到窗外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她立刻熄灭屏幕，悄悄移到窗边——楼下停车场，两个黑衣人正在检查她的车牌号。
  不是国安局的作风。穆靖尘的人会直接亮证件。
  她轻手轻脚地锁好实验室门，拨通穆靖尘的加密线路。响铃五次后，一个陌生女声接听：＂许教授？＂
  ＂你是谁？穆靖尘呢？＂许长乐压低声音。
  ＂他现在不便通话。＂女声带着奇怪的共鸣，像是经过双重处理，＂听好，你正处于危险中。楼下那些人属于＇清洁组＇，专门处理实验相关知情者。＂
  许长乐的指节发白：＂什么实验？天穹工程？＂
  短暂的沉默。＂你知道的比预计多。＂女声说，＂从后楼梯离开，白色面包车在生物系后门等你。带上7号。＂
  电话突然断开。许长乐犹豫片刻，迅速拷贝文件到微型U盘，藏入内衣暗袋。就在她关闭电脑的瞬间，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而且刻意放轻。
  不是校保安，保安会大大方方地走路。
  她抓起何皎皎落下的发卡，掰直后插入消防警报器。刺耳的铃声立刻响彻整栋楼，走廊上的脚步声变得慌乱。趁此机会，许长乐溜出实验室，拐进很少有人知道的设备通道。
  通道尽头通向楼后的灌木丛。许长乐刚钻出来，一束强光就照在她脸上。
  ＂许教授？＂举着手电的是个穿实验室白大褂的年轻女子，亚洲面孔，齐耳短发，＂快上车！＂
  女子身后的白色面包车确实与电话里描述一致，但许长乐没动：＂先告诉我穆靖尘在哪。＂
  ＂国安局内部审查。＂女子急促地说，＂他被隔离了，因为伤口在监控摄像头下发光。现在整个＇新月计划＇相关者都在清洗名单上。＂
  远处传来喊叫声，手电光束扫过树梢。女子咬牙：＂没时间了！13号已经激活，他们不需要7号了，只想灭口！＂
  这句话击中了许长乐。她拉开车门，却看到何皎皎已经在车里，脸色苍白地抱着头，似乎正经历剧烈头痛。
  ＂你怎么找到她的？＂许长乐警觉地问。
  女子发动车子：＂她体内的量子标记。我是林雨，何教授最早的研究助手，后来负责监控7号的社会适应。＂她从后视镜看许长乐，＂也是我设计了你们＇偶遇＇的剧本。＂
  许长乐如坠冰窟。那些她刚在文件中看到的可怕猜想，正在被一一证实。
  车子驶入夜色时，何皎皎突然抬头，眼睛再次变成月牙形：＂他们来了。＂
  后方，三辆黑色SUV不知何时出现，以包围态势逼近。最前面的车天窗打开，一个身影站起——正是照片中那个眼睛如黑洞的男子！
  ＂13号...＂林雨猛打方向盘，＂抓紧！＂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波从男子手中射出，击中面包车尾部。金属瞬间腐蚀变形，如同经历了数十年岁月。许长乐感到一阵恶心，仿佛自己的细胞也在颤抖。
  ＂他操控的是熵增！＂林雨踩死油门，＂能在量子层面加速物质衰变！＂
  何皎皎突然抓住许长乐的手：＂给我你的吊坠！＂
  许长乐扯下项链递给她。何皎皎将吊坠贴在额头，全身立刻泛起蓝光。她转身透过车后窗直视13号，月牙瞳孔光芒大盛。
  两股无形力量在空中相撞，面包车和SUV之间的路面突然塌陷，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坑洞。13号的车急刹停下，但另外两辆从侧面包抄过来。
  ＂没时间了。＂林雨急转驶入小巷，＂许教授，你父亲留下的最后讯息——＇钥匙在月光之下，真相在镜面之间＇，你们理解错了。＂
  ＂什么意思？＂许长乐紧握何皎皎的手，感觉她的体温异常高。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镜子和钥匙。＂林雨从衣领拉出个吊坠——与许长乐的一模一样，＂这是量子共振器，而镜子指的是...＂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她。巷子尽头，第四辆SUV堵死了去路。13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车顶，黑洞般的眼睛锁定着他们。
  ＂下车！＂林雨突然打开车门，＂跟我跑！＂
  三人冲进旁边的废弃工厂。13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仿佛猫捉老鼠。厂房里堆满生锈的机械和破碎的镜子——曾经是玻璃加工厂。
  ＂现在告诉我，＂许长乐喘着气，＂镜子到底指什么？＂
  林雨跑到一面全身镜前：＂不是普通的镜子，是爱因斯坦-罗森桥的宏观表现！＂她将吊坠按在镜面上，＂何教授发现的不是基因改造，而是如何稳定微观虫洞！＂
  镜面开始波动，如同水银荡漾。13号出现在厂房门口，缓步逼近。
  ＂快进去！＂林雨推着何皎皎，＂只有量子标记携带者能通过！＂
  何皎皎却拉住许长乐：＂没有锚点，我会迷失在维度间！＂
  ＂那就一起走！＂许长乐抱紧她，冲向镜面。
  13号突然加速，手臂延伸出黑色的能量触须。林雨挡在镜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装置：＂去找穆靖尘！他在...＂
  触须穿透了她的胸膛。林雨的血溅在镜面上，却诡异地被吸收进去。许长乐最后看到的是她唇形说的三个字，然后就被何皎皎拉入了镜中世界。
  天旋地转。许长乐感觉自己被拆解成亿万粒子，穿过某种粘稠的介质，然后在另一端重组。她跪在地上干呕，听到何皎皎同样痛苦的喘息声。
  ＂这是...哪里？＂
  抬头时，许长乐愣住了。她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里，墙壁全是流动的数据和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