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初始坐标

  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幽绿光。林默教授的办公室在四楼，电梯停用，他们不得不走消防楼梯。每一步都让许长乐心跳加速，耳边仿佛回荡着何皎皎最后的呼喊：＂带它去找林教授！＂
  四楼走廊尽头，林默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穆靖尘示意许长乐退后，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柜倾倒，电脑主机被拆开，书籍散落一地，墙上白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化学式痕迹。
  ＂我们来晚了。＂许长乐蹲下身，手指抚过地板上一个烧焦的圆形痕迹。某种电子设备被匆忙销毁的迹象。
  穆靖尘检查了抽屉：＂没有打斗痕迹，但也不是正常离开。＂他拿起桌角一个相框，玻璃碎裂，里面的照片不见了，＂有人拿走了重要东西。＂
  许长乐的目光被办公桌下一个闪亮的小物件吸引。她弯腰捡起——是一枚银色纽扣，上面刻着两个交错的月牙图案，与何皎皎手腕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林默也与＇新月计划＇有关？＂她将纽扣递给穆靖尘。
  穆靖尘翻看片刻，突然用力拧开纽扣——里面竟藏着一块微型芯片。＂专业隐藏手段，＂他低声道，＂国安局级别。＂
  ＂等等，看这个。＂许长乐从废纸堆里抽出一张被撕碎又拼回去的便签纸，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31.7849° N， 117.2331° E。
  ＂经纬度？＂穆靖尘迅速在手机上输入，＂指向校园内的...旧天文台？＂
  许长乐倒吸一口气：＂天文台地下有个废弃实验室，何教授曾经在那里工作。皎皎有次喝醉提到过，说那里是＇噩梦开始的地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收集了所有可能有用的碎片资料。离开前，许长乐注意到墙上日历在三天前的日期上画了个红圈——正是何皎皎中毒的那天。
  校园东侧的旧天文台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早已停用多年。锈迹斑斑的铁门挂着生锈的锁链，但穆靖尘发现锁芯有近期被润滑过的痕迹。他轻松撬开锁，厚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圆顶大厅里，巨大的天文望远镜沉默地指向天空。月光透过穹顶玻璃洒落，为一切蒙上诡异的银蓝色调。许长乐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这废弃建筑的阴冷，而是那种被注视的诡异感觉。
  ＂找地下入口。＂穆靖尘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积满灰尘的地板，＂应该有维修通道。＂
  他们在望远镜基座后方发现了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金属门。门上的电子锁早已断电，但旁边有个手摇式紧急开关。穆靖尘用力扳下，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后是向下的螺旋楼梯，深不见底。潮湿的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气味，让许长乐想起本科时代的实验室。
  ＂小心台阶。＂穆靖尘率先迈步，手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楼梯尽头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排列着锈蚀的金属门。大部分门牌已经脱落，只有尽头那扇门上还挂着一个歪斜的牌子：＂设备间-闲人免入＂。
  门缝下透出微弱光亮。
  穆靖尘示意许长乐靠墙，轻轻转动门把手——没锁。他猛地推开门，枪口直指前方。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这哪里是什么设备间，分明是一个设备齐全的现代化实验室！墙上的电子屏幕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图谱和量子物理公式，工作台上摆满了精密仪器，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生物培养舱。
  ＂林教授？＂许长乐试探着呼唤。
  无人应答。但最里面的显示屏突然亮起，一个视频窗口自动弹出。画面中是林默——五十岁出头，灰白头发凌乱地支棱着，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的预感成真了。＂视频中的林默声音沙哑，＂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新月计划＇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何教授不是在制造超级士兵，他在尝试创造能在平行宇宙间传递信息的＇信使＇。＂
  许长乐和穆靖尘震惊地对视一眼。
  ＂何皎皎，或者说实验体7号，是唯一成功的案例。＂林默继续道，＂她的基因被编辑加入了量子纠缠态蛋白质，理论上能使她的意识在不同宇宙间＇跳跃＇。但这技术有个致命缺陷——每次跳跃都会造成记忆混乱和基因不稳定。＂
  画面切换成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实验室中央，周围环绕着闪烁的仪器。突然，她的身影开始＂闪烁＂，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几秒钟后，另一个完全相同的女孩出现在她旁边，两人同时存在了几秒，然后其中一个消失了。
  ＂这不是克隆，＂林默的画外音解释，＂这是量子态叠加导致的＇自我复制＇。何教授称之为＇残影现象＇。＂
  许长乐浑身发冷——那张照片上的＂年幼何皎皎＂根本不是童年照片，而是现在的何皎皎通过某种时间或空间裂隙回到过去的影像！这解释了为什么年龄对不上。
  ＂何明玉是何教授收养的第一个实验体，＂视频继续播放，＂但她基因不稳定，无法承受跳跃。她认为7号体内的＇量子密钥＇能解决这个问题，实际上只会导致两个人都崩溃。＂
  穆靖尘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插入那枚从纽扣中取出的芯片。屏幕上立刻弹出更多文件窗口，其中一个标着＂紧急协议＂。
  ＂我们必须找到何皎皎，＂许长乐声音颤抖，＂何明玉会杀了她的！＂
  ＂等等，看这个。＂穆靖尘点开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终局协议》。内容只有短短几行：
  ＂若7号进入最终阶段，前往初始坐标。密钥在月光之下，真相在镜面之间。——H＂
  ＂初始坐标是哪里？＂许长乐急切地问。
  穆靖尘调出校园地图比对：＂可能是生物系老楼，何教授最早的实验室所在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金属碰撞声。穆靖尘立刻关闭屏幕，示意许长乐躲到工作台下。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从门缝中观察走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