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尼姑庵欢迎你

  枫红的手就这般被苏媚儿死死咬住，甚至伤口已然出血，染红了她的牙。
  众人上前，捶打着苏媚儿，“松开，松开……”
  平素里如弱柳扶风般的苏媚儿，此刻力道却大如牛，便是几人上前，皆没办法将人拉开。
  终是，将两人分开。
  枫红原本就纤细的腕子，竟被她硬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枫红疼的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泪，身子抖得似筛糠。
  几个粗使的丫鬟一左一右死死将苏媚儿架住，咬牙切齿道：“你如今已经这般光景，竟还敢对王妃不利。”
  昏暗中，苏媚儿口舌之间沾染着枫红的血肉。
  似是自地狱里爬出来的嗜血魔鬼。
  枫红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依旧在替枫红求情，“王妃，求您让大夫进来给我们主子诊治一下。”
  “奴婢知道，以往我们主子得罪了您，可如今这惩罚对她而言也够了。”
  “你倒是个忠心的丫鬟。”林琅微微点头，“也罢，去请个大夫，给苏媚儿好好瞧瞧。”
  说完，以手为刀，在她后颈劈砍一下，苏媚儿两眼一翻昏睡过去。
  枫红磕头连连，“谢王妃，谢王妃……”
  大夫三指搭脉，捻着白色胡须的手微微一顿，脸色愈发凝重，“脉象虚浮如游丝，心脉俱乱，这是惊怒攻心，痰迷心窍，乃失心疯之症。”
  虽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可林琅还是难免有些惊诧，“可怎么会这般？难不成是有人给她下了毒？”
  “如若不然，短短几日光景，她怎么就会的了失心疯？”
  秋菊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难不成真的是被鬼魅吓得如此不成？”
  “春桃，怎么你也这般说？”林琅低声呵斥，转头看向大夫继续道：“您且帮着查查她的吃食，可是有异常？”
  “那劳烦府上的丫鬟，将病人平素里的吃食端来瞧瞧。”花白胡须的老大夫端着几乎冻了冰碴的剩菜剩饭。
  放在鼻尖轻轻闻着。
  一旁的小丫鬟面露心虚，低垂着头，死死搅着手里的帕子。
  瞧这些个饭菜，想也知道，是这些个平素里伺候的丫鬟公报私仇。
  虽瞧着苏媚儿这主仆二人可怜，可也是因为此前她做恶太多。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大夫将碗碟放下，摇头道：“这些吃食并无异样……”
  “倘若不是因为吃食，难不成……”春桃微微拉长尾音，凑到林琅跟前轻声道：“苏夫人真的是被人活活吓出了失心疯。”
  林琅吩咐人将大夫送了出去。
  随即这才呵斥枫红道：“枫红，你还不肯将实话说出！说，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枫红连连磕头，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坏。
  白色棉布几乎是瞬间就被鲜血浸透。
  “事已至此，枫红姐你还是赶紧说吧。”春桃声音夹杂着一丝语重心长的意味，“也好给你和你家主子留个善终。”
  枫红猛地抬头，随即又缓缓低下。
  原本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我说！我说！那日小翠从林语嫣院里回来，主子见她没端鸡汤，手上还烫起一片血泡......”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主子当时就发了疯，让人剥了小翠的衣裳，以及浸透了盐水的檀木板子。”
  “狠狠抽在她脸上……”
  林琅便是光听着，都不自觉的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说。”林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方才对枫红升起来那一丝同情，此时也早已烟消云散。
  倘若苏媚儿是那个罪魁祸首，那枫红便是她的爪牙。
  “后来……”枫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狠狠咽了咽口水，“主子说要把小翠卖到勾栏，让全城男人都糟蹋她！”
  “小翠当时便被吓得丢了魂……”
  一旁的下人听着，都忍不住朝着枫红狠狠啐了一口，“呸！”
  “还竟有脸求王妃宽恕，当初你们对小翠动刑时可曾想过今日？”
  “这天底下竟然有这般阴毒之人……”
  林琅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怒喝一声，你们主子好歹也算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怎么这般对待下人？”
  “难怪小翠宁可投了井也不愿苟活了，你们主子竟然如此蛇蝎心肠。”
  “竟将如此鲜活的丫头活活必死，看来，秦王府是容不下你们了。”
  枫红闻言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便面露惊恐，磕头连连，“王妃，求您宽恕啊，我们主子如今什么都没了。”
  “母家为了攀附新贵，自打她失宠那日起，便把她撇得干干净净......”
  “前些日子奴婢让人捎话过去，说我们主子精神恍惚，要他们想办法。”
  “可他们却只扔下了句，全当没这个女儿……”
  林琅拧眉道：“这满院的丫鬟嬷嬷，皆被你们主子得罪了个遍。”
  “况且，小翠又是打你们院里住着，苏媚儿难免瞧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枫红连连摇头，“不，不……”
  “王妃，便是您真的要将我们主子打发出去，好歹也要等着王爷回来啊。”
  “您若是私自处置，他真的回来奴婢怕是您和他无法交代啊。”
  春桃眉间一挑，“枫红姐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还敢威胁我们主子。”
  “莫要忘了，你们主子不过是个发了疯的妾室，你觉得王爷便是回来了，她还能恢复以往的恩宠不成？”
  枫红低垂着头，瞧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便是不能恢复恩宠，那也要等着王爷回来。”
  春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琅出声打断，“你且放心，本王妃不过是给你们主子安排个僻静的好去处。”
  “你也瞧见了，她这般疯魔着，自己痛苦，而你自然也是不痛快。”
  “倒不如去往个僻静所在，好生将养身子。”
  闻听此言，枫红这才有所动容，“那，那王妃您所言是何去处？”
  林琅浅笑勾唇，道：“尼姑庵，那里既僻静又有佛祖庇佑，对你家主子这般心魔缠身之人，很有好处。”
  枫红也知，大势已去，便是她不答应，秦王府也是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