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水落石出

  轻轻抵着林语嫣的额头，轻声低喃，“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是我沦亡。”
  林语嫣似是很吃他这套，原本还面带哀怨，随即脸上便飞上一片嫣红。
  “王爷……”柔声中带着一丝丝娇嗔，窝进慕清霄的怀中。
  慕清霄修长的大手托起林语嫣的下巴，随即便以吻封唇，落下满室的旖旎。
  秦王府。
  西跨院外的枯竹，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吱呀’一声推开斑驳的院门。
  “谁？”冷冽的男声惊破寂静，待看清来人，“原来是秦王妃啊。”
  “周大人查案，倒比本妃更像这王府的主人。”林琅踩着早已被冻结僵硬的黄泥走近。
  周砚之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她染着黄泥的裙摆上，“秦王妃不在主院安歇，来这荒废之地，莫不是有什么‘秘密’？”
  “周大人莫不是查案查昏了头？”她忽然轻笑，声音不卑不亢，“竟怀疑到本妃的头上来了？”
  “卑职不敢，方才不过是一句顽话罢了。”周砚之起身拍了拍玄色官袍上的尘土，目光扫过暗沉沉的井口。
  “经查验，小翠确系自己投井溺毙，尸身并无他伤，指甲缝里也仅有水草残留，并无搏斗痕迹。”
  眸色之中难得对林琅多了些赞许，“与王妃的推断如出一辙，卑职未曾想到，王妃验尸的本领竟会如此神乎其神。”
  “此前是卑职对王妃不敬，还望您恕罪。”
  这一次，周砚之恭敬之中更是多了些许谦卑。
  仿若昨日对着林琅嘲讽之人不是他一般。
  “不过是在义庄里头瞧得多了……”林琅并未将他的吹嘘放在眼里。
  周砚之略显犹豫道：“王妃，您似是并不回避您的出身，毕竟这义庄的出身说出来并不体面。”
  林琅随即叹息一声，“这本就是养父留下的本事，有何好回避的？”
  “既是水落石出，那本王妃便不送了。”
  周砚之听着林琅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在此处多待，再次躬身，“那卑职告辞，倘若日后王妃有任何吩咐，您尽管命人去大理寺告知一声便可。”
  “谢谢……”林琅礼貌勾笑，瞧着周砚之离开的背影。
  回到主院。
  林琅的心依旧久久无法平静。
  重重叹息一声，“春桃，你且吩咐下去，将小翠的尸身从义庄里领出来，好生安葬。”
  “多给她家里人一些银两算是些许慰藉了。”
  没等春桃开口，一旁的秋菊率先道：“主，主子，不然您再请回来一场法事吧。”
  林琅拧眉看向她，“法事？这又是为何？”
  秋菊赶紧道：“主子，您有所不知，自打小翠被捞起来以后，咱们府上便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秋菊！少说这些个浑话。”春桃呵斥一声，“外人传传也便罢了，怎么如今连你也跟着传起来了？”
  “还不是那些个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秋菊委屈的嘟囔，“苏夫人院里每晚都传出参加，格外凄厉。”
  “尤其是打更的林伯更是瞧见了鬼影……”
  “荒唐！”林琅忍不住呵斥，“我打小甚至将棺材当床板睡，何事瞧见过鬼？”
  “你方才说，苏夫人院里夜夜传来凄厉惨叫？”
  秋菊连连点头，“奴婢亲耳听见过，如若不然，奴婢自是也不信的。”
  似是为了验证秋菊的言论，春桃也随即附和，“叫喊声确实凄厉，苏夫人院子僻静，距离咱们远。”
  林琅思虑片刻，道：“既是从苏夫人院里传出来的，那便去瞧瞧。”
  “什么？”一听要去苏媚儿的院里，打心眼里发怵。
  “你若是害怕，那便在院里守着，春桃，咱们走。”话落，林琅便带着春桃离开。
  “奴婢自然不怕！”
  进了苏媚儿院落，竟真是阴风阵阵。
  几人不约而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院子里头格外寂静，忽然传来一道似是夜枭啼鸣声，“啊……”
  声音尤为凄厉瘆人，在如此寂静的院落显得尤为刺耳。
  方才还说不怕的秋菊，此时却早已躲在春桃身后。
  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春桃的肩膀，手都在跟着微微发抖。
  ‘吱呀’一声推开内室木门。
  虽是傍晚，外头还有余光，可屋里早已掌了蜡。
  大大小小的蜡烛几乎摆满窗台桌椅。
  许是燃了一天，有的只留下一堆化掉的蜡油。
  听见开门声，枫红率先反应过来，赶紧跪地，“奴婢见过王妃……”
  那模样竟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身子更是消瘦了一大圈，眼下更是一道浓浓的黑眼圈。
  脸上被划出的那道口子，如今已然长出了新肉，伤疤微微凸起，仿若是趴在她脸上的一只鲜红蜈蚣。
  格外刺眼。
  “起来吧。”林琅拧眉瞧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你脸上这伤……”
  枫红赶紧捂住脸，“伤疤丑陋，让王妃您受惊了。”
  却并未说其他。
  林琅视线落在蜷缩在床榻角落处的苏媚儿身上。
  整个人裹着被子，身子也微微颤抖。
  “主子，王妃瞧您来了。”枫红上前，一点点将包裹着她的锦被拉下来。
  几日没见，苏媚儿仿若换了个人一般。
  发丝凌乱，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桃木枝。
  “别过来……别过来……”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墙角剥落的墙皮，指甲缝里嵌满暗红血痂。
  忽然，她猛地抬头，空洞的瞳孔里映着虚无的黑暗，“小翠！我不怕你……”
  突然一阵穿堂风卷过，这次便是春桃都觉得心底有些微微发毛。
  忽的，她那双浑浊的眸子与林琅四目相接。
  顿时，面容扭曲，竟挣扎着起身要朝林琅扑过来，“是你，是你害我。”
  “林琅你这个贱婢，你不得好死，呜……”枫红吓得赶紧将她的嘴捂住，将后面全部的咒骂声变成了呜咽。
  枫红一边用力捂着她的嘴，一边带着哭腔认错，“王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与我们主子一般见识……”
  话还未说完，枫红口中竟传出一道惨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