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她，会有孝心去祭拜？

  林琅前世虽因为这几个妾室的添油加醋被磋磨的不成人样。
  可，真瞧见苏媚儿这般，心头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反而觉得唏嘘不已。
  “哼，打发去了尼姑庵倒是便宜了她们，也就是您心软……”秋菊跟在林琅身后，嘟囔着，替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
  林琅无奈叹息道：“好好一个大户人家小姐，被送入王府成了妾室，如今对于母家没了助益，便似草芥般被抛弃。”
  “这是何等的唏嘘，你也切莫再说风凉话了。”
  秋菊微微点头，“是。”
  春桃也是叹息一声，“唉，原本何其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几日竟患了失心疯？”
  “还真是世事无常……”
  秋菊回道：“还不是做贼心虚，便是主子不让说风凉话，可有的话奴婢还是要说。”
  “她这才纯粹是自作自受呢，活生生逼死了个丫鬟，依我看，她这下场便是好的。”
  “罢了。”林琅也是一声重重叹息，“好生安葬吧，只是她家中无人，又是谁将其送入咱们王府当差呢？”
  春桃解释道：“听闻她还有一个舅舅，奈何是个赌鬼，原想着要将她送入青楼换钱。”
  “可巧苏夫人入府，正缺个粗使丫头，她那个同乡便将她举荐进来。”
  “她也是个可怜人啊。”林琅心头思绪纷扰，心中对她愧疚更甚。
  “王妃万安。”邱莺莺声音婉转如黄莺，打算了主仆三人的话。
  “起身吧。”林琅鼻尖轻轻嗅着，一股若有似无得药香迎面而来。
  两人并肩走着，邱莺莺浅笑道：“原本还想去王妃您院里的，可巧在这遇见了您。”
  “这些时日王妃为府中事务操劳，又逢您的生辰，妾身特意备了煨乳鸽。”
  “既滋补气血，又安神静心。”
  林琅有些惊诧，“倒是没想到，妹妹竟还有这般手艺？”
  邱莺莺略显羞涩一笑，“幼时家中经营药材生意，常跟着父亲辨认药材，倒也略通些药理。”
  邱莺莺语气带着淡淡怅惘，“只是家道中落，进了王府后，才得闲研究这些药膳，今日献丑，还望王妃品鉴。”
  两人边走边说，迈入内厅。
  邱莺莺莲步轻移，将锦盒置于雕花梨木桌上。
  缓缓打开锦盒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肉香混着淡淡的药香，在内厅之中弥漫开来。
  白玉瓷碗里，党参黄芪煨着乳鸽，汤汁浓稠如琥珀，几片枸杞漂浮其上。
  可谓是色香俱全。
  “王妃倘若不嫌弃，便让妾身来伺候您用膳吧。”邱莺莺执起银匙，轻轻舀起一勺汤羹。
  林琅接过汤碗，瓷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轻抿一口，满口鲜香。
  “嗯，味道极好。”
  听见林琅的称赞，邱莺莺终是如释重负一笑。
  “邱姐姐也坐，既是来了便留下来一起用膳吧。”林琅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好。”邱莺莺坐下，随即歉意道：“今日您唤妾身一声‘姐姐’，妾身深感惶恐。”
  “前些时日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您莫要和妾身一般见识。”
  林琅微微勾唇，“不碍的，我也不过是想着咱们王府后宅和睦罢了。”
  话落，一个小丫鬟进门，恭敬道：“王妃，柳夫人求见。”
  “哦？”林琅放下手中筷子，“今日倒是巧，竟都选这个时辰来了。”
  邱莺莺赶紧解释道：“王妃，妾身可没她商量一起来啊……”
  “不碍的。”林琅摆手示意她坐下，转而看着那个通传的丫头说道：“你且将柳夫人请进来吧。”
  “见过王妃......”柳絮福身时，瞥见坐在对面的邱莺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些日子邱莺莺还给她送来白玉镯，说‘全府上下就姐姐最懂风雅’。
  此刻却坐在圆桌旁，拿着煨鸽子汤对着林琅献媚讨好。
  “来得正好。”林琅搁下汤碗，青瓷与桌面相碰发出清响，“尝尝邱姐姐的手艺。”
  示意丫鬟添碗筷。
  柳絮却开口拒绝道：“妾身用过午膳了，今日前来是有事有求于王妃。”
  林琅疑惑道：“哦？何事？”
  柳絮恭敬开口，“如今事情已然水落石出，又赶着妾身母亲祭日，妾身想要回乡祭拜，聊表孝心。”
  林琅勾笑道：“只是要多少日子能够返还呢？毕竟年关将至……”
  柳絮赶紧说道：“不过是旁边的江州，三日便能来回。”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林琅这还是头一次瞧见柳絮这等恭敬。
  她母亲去世五年，这期间她可从未想过回乡祭拜。
  今日倒是稀奇的紧，眼瞧着便要过年，她竟还想回去上坟？
  事出反常必有妖？
  思虑至此，林琅笑着开口问道：“你是真的回去祭拜，还是另有他事？”
  柳絮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不自觉的便拔高了音量，“王妃这是何意？我回乡祭拜母亲，还能有假的不成？”
  瞧着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这才是她原本该有的模样。
  一旁的翠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摇头示意她冷静些。
  柳絮拧眉，用力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绪。
  硬是挤出一抹笑脸，“这些日子王府闹得鸡飞狗跳，妾身心绪纷杂。”
  “昨夜忽然发梦，梦见了母亲，梦中母亲总说想妾身，这才想回去瞧瞧。”
  “王妃您也身为女儿，这种心情您自然也有所体会吧？”
  翠儿应和道：“是啊，昨日夜里我们主子哭的可怜，眼泪打湿了一大半的枕头。”
  “奴婢听闻王妃您此前还有一个养父，我们主子的这份孝心，王妃您应该最是能够体谅的对吧？”
  翠儿是个机灵的，可谓是戳到了林琅心里最软的位置。
  回想着父亲一瘸一拐的模样，林琅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微微点头，“好吧，快去快回。”
  见目的达到，柳絮笑着连连点头，“谢谢王妃成全，那妾身便告退了。”
  说罢，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剜了邱莺莺一眼。
  邱莺莺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会如此有孝心去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