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今夜，等着本王

  林琅细眉紧蹙，厌恶地侧身躲开慕清霄的靠近，顺势躬身行礼，“多谢王爷关爱……”
  “王爷……”柳絮气恼的跺脚，将身侧帮她擦脸的丫鬟们推开，“她们可都瞧着真切，分明是王妃先欺辱妾身。”
  柳絮的水袖一扫，身边跟着的丫鬟、嬷嬷跪了一地，纷纷佐证柳絮的说辞。
  “王爷，奴婢可以作证，确实是王妃先动的手。”
  “柳夫人只让老奴教导王妃规矩，可王妃却目中无人，欺辱柳夫人。”
  “没错，王妃野性难训，还望王爷您秉公处理，还柳夫人一个公道。”
  众人皆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连给林琅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明目张胆，谁给你的胆子？”慕清霄声音森冷，却让柳絮唇角微勾。
  就说嘛，自己和王爷感情甚笃，他又怎会因为一介下贱之女便轻视了自己。
  那个林琅便是侯府嫡女又能如何？还不是个爹娘不疼的下贱胚子。
  柳絮眼里蓄满眼泪，鼻尖红红，好似受了莫大的屈辱。
  “王爷，妾身知晓身份低微，比不得王妃身份尊贵，可她亦不可这般羞辱妾身啊。”
  邱莺莺跪在柳絮身侧，“王妃今日之举既辱了柳姐姐，亦未曾将王爷放在眼里，还望您替柳姐姐做主啊。”
  慕清霄骨节分明的大手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刀削斧凿般的轮廓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林琅虽表面看似平静，可缩在水袖之中的手微微攥紧，细微的动作和她眼里的倔强却未曾逃过慕清霄的眸子。
  原本无情的眸子染上了一抹玩味。
  她倒是个性子倔的，硬气的紧。
  “确实应该好生规矩一番了，只是王妃何必亲自动手呢？”
  话音一落，柳絮等人才弯起的唇角瞬间僵住。
  “还愣着作甚，来人将柳夫人和孙刘两位嬷嬷拉下去各杖责三十！”慕清霄随意摆摆手，顺势将林琅圈进怀里，“左右还有本王给你做主呢。”
  “柳主子，得罪了。”小厮立马上前，拉扯着柳絮就朝外走着。
  “王爷，妾身到底何错之有啊？王爷……”柳絮绝望地哭喊着，“妾身不服，不服啊……”
  奋力挣脱了小厮的束缚，冲将到慕清霄脚边，身子匍匐着死死攥住他的长袍下摆，“王爷，便是妾身真的有错，你好歹让臣妾四个明白啊。”
  慕清霄居高临下的睥睨她，将林琅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子将她挡了个严实。
  “不明白？惹了王妃不高兴，便是你等最大的过错，拉下去！”慕清霄随意摆摆手，小厮用力将柳絮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往外拖走。
  方才还指责林琅的众人此时却个个噤若寒蝉，抖若筛糠，原本跪着的身子越发低了，唯恐成了下一个目标。
  “王爷，妾身错了，饶命啊……”柳絮的声音越来越远。
  邱莺自是个有眼色的，哪敢求情，若是再待下去非要惹得一身骚不可。
  “莺儿这是打算去哪啊？”
  一句话，让邱莺迈开的腿硬生生钉在原地，“回王爷，妾身想起来那院里的小灶上还煨着汤呢。”
  林琅闻言，心中冷嗤一声，这哪里是煨着汤，分明是热闹瞧够了，想躲了罢了。
  这几房妾室里头，顶数她是个会拱火的，却每每都能全身而退。
  “本王一直以为莺儿你一向是识大体的，如今却助纣为虐，欺辱到王妃头上来了，怎么还想全身而退？”
  话音一落，邱莺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石板路上，“王爷饶命啊，莺儿糊涂，再也不敢了。”
  说着，竟自顾自的开始自扇巴掌，一下重过一下，才两下脸就已经红肿起来。
  慕清霄阴鸷的眸子透出一丝不耐，“罢了，罚你一年月例，禁足一个月。”
  “多谢王爷。”邱莺莺身子有些虚脱，罚了些银两总好过丢掉半条命来的好些。
  “王妃，方才谁还给你委屈受了，今日本王便一并帮你做主了。”
  慕清霄冷漠的眸子斜睨了一眼众人，方才‘指证’的人，也效仿起了邱莺莺，开始自扇巴掌。
  “王妃饶命啊……”
  “王妃宽宏大量，饶奴婢们一命吧。”
  方才指证时底气有多足，此时巴掌就有多响。
  前世对待这些丫鬟、小厮从未有过苛待，只因体恤他们不易，可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还要落井下石。
  如今重生才明白，若不是施以惩戒，他们只怕会越发嚣张。
  “每人去领十板子，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了。”
  林琅的话落，那些人叩首拜谢，堪堪退了下去。
  一时之间，原本嘈杂的院落瞬间安静下来。
  林琅也从慕清霄怀里挣脱，后退一步躬身道：“妾身恭送王爷。”
  慕清霄俯身，泛着凉意的大手缓缓抬起她的下巴。
  林琅直直的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前世的痛楚再度席卷而来，便是她的手死死嵌入掌心，可身子依旧在微微颤抖。
  “你再怕本王？”慕清霄声音低沉，“怎么，本王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林琅侧过头，声音带着一丝恭敬，“妾身不敢，多谢王爷主持公道。”
  “妾身不敢因这等小事绊住王爷。”
  冗长的沉默，林琅只听见耳中传来阵阵如鼓的声音。
  “好！”低沉的声音传来，只是林琅还未松口气，慕清霄的便再度开了口，“晚上本王再来！”
  “王妃，起来吧，王爷已经走了。”直到秋菊的声音传来，这才将林琅反应过来，而慕清霄早已离开。
  ……
  “啊！”柳絮的哭嚎声格外凄厉，一脚将给她上药的丫鬟踢开，“你们这群笨手笨脚的贱婢，滚开！”
  床榻上的柳絮披散着头发，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已被泪水和汗水冲刷得一塌糊涂，尤其狼狈。
  这一顿打，打得她皮开肉绽，打碎了她所有的尊严。
  “林琅，你这个贱婢。” 柳絮恨得双眸猩红，状若癫狂地嘶吼着，“不得好死，我和你没完……”
  一边哭嚎，一边用手疯狂地捶打着床板，心头的恨意却未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