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毒粥

  苏娇儿皱着黛眉，一把掌住裴渊的肩膀。
  对上他的视线满脸震颤，“她终究是你亲娘，渊儿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裴渊想起前段时间苏云璃扇他的那巴掌，满眸怨恨道：
  “她见不得我好，根本就不配当我娘！”
  “娇姨，我必须杀了她，不然等她向爹爹告状，爹爹定会对我失望透顶的！”
  苏娇儿于是问他：“那你打算怎么下手？”
  裴渊附在她的耳畔轻道几句。
  苏娇儿的唇角顿时扬起一抹瘆人笑意。
  为防东窗事发牵扯到自己，她特意苦口婆心嘱咐裴渊装乖，藏好杀意。
  直到裴渊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向她保证，定不会连累到她。
  她才心满意足地放裴渊离去。
  离开西厢房后，裴渊勒令小厮偷偷买来砒霜。
  前往厨房，故作孝顺地让厨子教他煮苏云璃爱喝的金丝燕窝粥，寻机将砒霜一整包给抖了进去。
  端着直奔苏云璃的林荫院。
  一入门，便端端正正给苏云璃行礼，故作乖巧道：
  “娘，前几日渊儿不懂事惹您生气，如今得夫子教诲，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为了向娘赔罪，渊儿特地让厨子教渊儿熬了您最爱喝的金丝燕窝粥，娘喝了这粥，可不可以原谅渊儿。”
  “渊儿想您保证，以后一定听您的话，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裴渊说着，低眉顺眼地走到苏云璃身旁。
  伸手轻轻拽着她的衣袖，故意露出被烫红的手背。
  一脸乖巧与无辜。
  苏云璃看着裴渊，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记忆中他如此亲昵自己，还是在四年前。
  那时候他才满三岁，长得白乎乎圆滚滚的，日日都要扑进苏云璃怀中甜腻腻地唤她“阿娘。”
  可直到后来苏娇儿出现，裴渊对她的称呼由阿娘变成了生疏的娘。
  好几次苏云璃想要抱他，他都如见恶鬼般哭着避开。
  反而同苏娇儿在一起时，亲昵得如同真母子。
  苏云璃也曾怀疑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为和裴渊修复感情，一次次地由着他胡来。
  可身为母亲，她自是无法眼睁睁看着裴渊懒散学坏。
  每每一严加管教，裴渊都要大哭大闹跑去告状。
  长此以往，两人越发疏远。
  此时看着裴渊难得温顺乖巧，她面上满是欣慰地夸他懂事。
  却在接过燕窝粥之时，突然皱着眉道：
  “渊儿，娘喜甜，吃燕窝粥时必须多洒些糖，你可不可以再去厨房一趟，给娘拿些糖来？”
  裴渊第一次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紧张得浑身直冒冷汗。
  为让苏云璃赶紧将燕窝粥喝下，加之怕她发现端倪，应下冲去厨房拿糖。
  他走后，夏雨在苏云璃的示意下赶忙拿来银针探毒。
  当发现浸入燕窝粥里的银针瞬间变黑后，被惊得踉跄退了两步。
  红着眼看向苏云璃，张大嘴巴难过得迟迟说不出话。
  而苏云璃在看到银针变黑的那一刻，便对裴渊彻底死了心。
  自苏娇儿突然将他从漆府接回来起，苏云璃便预感到苏娇儿要用裴渊来对付她。
  为击垮苏娇儿，加之探一探裴渊会对她这个亲娘狠毒到哪一步。
  苏云璃特意设计激怒苏娇儿，让她对自己杀意翻涌。
  派在西厢房监视苏娇儿的丫鬟早就将她与裴渊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此时苏云璃看着这碗放了毒的燕窝粥，情绪异常稳定。
  眼盲心瞎还恶毒的儿子，她就当没生过。
  当即让夏雨拿来一个碗，将燕窝粥分成两份，冷着声道：
  “把这份端去给侯爷，说是渊少爷亲自去厨房煮的，让他务必喝下。”
  夏雨点头，端着那半碗燕窝粥离开没多久，裴渊便气喘吁吁地拿着糖跑了进来。
  顺手舀起一勺放入碗中，发现少了大半，忙心虚地问苏云璃：
  “娘，这燕窝粥你……方才喝了一半？”
  苏云璃紧盯着他闪躲的眼，皮笑肉不笑地软着声道：
  “我让人分了一半送给你爹去了。”
  “什么！”裴渊如条被踩中尾巴的毒蛇，突然暴躁地将手中的汤勺摔碎在地。
  恨恨瞪了苏云璃一眼，什么也来不及说，便飞一般冲去裴厌的书房。
  书房中的裴厌得知这燕窝粥竟是裴渊亲手煮的，很是欣慰。
  即便有过夜不食的习惯，还是放下手中的公文，端起燕窝粥小口喝了起来。
  可才喝了一口下肚，裴渊便哭着朝他跑来：
  “爹爹不要喝，这是给娘煮的！”
  说着竟直接将他手中的粥抢过来猛摔在地。
  裴厌一脸懵地看着裴渊，刚要开口问他何至于如此失态，便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垂眸瞥见洒在地上的燕窝粥汩汩直冒泡，大惊失色地问裴渊：
  “渊儿你在粥里加了什么？！”
  裴渊对裴厌这个父亲很是欢喜，半点也不舍得他受到伤害。
  被吓得一张小脸惨白无血，忙哭着对裴厌道：
  “爹爹你喝了多少，快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随既冲一旁被吓傻的侍女吼：
  “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请府医过来！”
  裴厌疼得蜷缩在地，周身冒起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府医赶来瞥了一眼还在冒泡的粥，心下了然。
  赶忙拿来一个容器递给裴渊，难以启齿地开口：
  “渊少爷，侯爷喝了带毒的粥，趁毒素还未侵蚀到他的五脏六腑之前，得赶紧让他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你的童子尿是最好的催吐剂，快尿吧，越晚侯爷的情况就越是危险。”
  裴渊是真的被吓出一身尿意。
  闻言生怕裴厌出事，赶忙接过容器就尿。
  府医动作利索地往裴厌嘴中猛灌。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裴厌以为这是救命药，凭着求生的本能大口大口咽。
  等喝完后府医才在他耳畔道：
  “侯爷，这是渊少爷的童子尿，催吐用的，您赶紧把胃里积的都吐出来吧。”
  童子尿？
  ！！！！！
  裴厌似生吞了一把腐蛆般，呕得天昏地暗。
  等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府医才端来清水让他漱口。
  气若游丝间，只听府医道：
  “这粥里放了大量砒霜，还好侯爷只抿了一小口，不然别说灌尿，就算灌粪也救不了。”
  “……”
  裴厌此时感觉自己是世上最肮脏最恶心的东西。
  为了洗清嘴里那股尿骚味，不停灌水嚼花。
  精神稍稍恢复一些，立即将裴厌叫到跟前，怒火滔天地问：
  “你方才说这粥是给你娘煮的，此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