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眼盲心瞎

  裴厌怒火滔天。
  面红筋涨似只要将人剥皮抽筋的地狱凶兽。
  裴渊跪在他身前，被吓得痛哭流涕。
  裴厌问了几遍，见他还是不肯开口回话。
  气愤之下，拿了戒尺一下下打在他手心上，撂下狠话：
  “既然你不肯张嘴，那我就打到你肯张嘴为止！”
  裴厌下了狠力，才几下，裴渊的手心便被打得血肉横飞。
  受不了痛，他才哭着说：“我在粥里加了砒霜要把娘毒死，她是水性杨花的荡妇，她死了，我就能改叫娇姨为娘了……”
  裴厌哪里想到素来乖巧的儿子竟会有如此狠毒的杀心。
  还是对自己的亲娘！
  气愤之下，一脚将他踹倒。
  大失所望的呵：“是谁教你这些的！”
  裴厌话音未落，苏云璃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除了苏娇儿，还能有谁！”
  说话间，已隔空将几本书扔到裴厌怀中。
  裴厌垂眸瞥去，发现上面画的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污秽之图。
  感觉双手拿着这些东西肮脏至极，拧着眉将其扔到地上，不悦地冲苏云璃道：
  ＂大白之天的，阿璃你成何体统。＂
  苏云璃蔑了跪在地上的裴渊一眼，对上裴厌的眸子，道：
  “裴厌你难道不好奇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吗？”
  裴厌联想到方才裴渊在粥里下毒，说要毒死苏云璃的举动。
  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苏云璃：
  “哪……哪来的？”
  苏云璃冷冷道：“这是从裴渊在戚府听学时用的书柜中搜出来的，在戚府的三年，他不仅偷看禁书，小小年纪还以虐杀动物、欺辱下人为乐，而这些，全都是你口中贤良淑德的苏娇儿一步步教他的！”
  苏云璃话音未落，裴渊便心虚地抱着裴厌的大腿哭：
  “爹爹，她在说谎，这些东西不是渊儿的……”
  裴厌也不相信素来乖巧懂事的裴渊会如此不堪。
  想要开口为他说话，可苏云璃直接拍了拍手，冲被押进来的小厮和丫鬟道：
  “把你们在戚府的所见所闻都给侯爷说一遍。”
  这小厮是裴渊在戚府听学时的陪读，丫鬟则负责裴渊的饮食起居。
  两人有把柄捏在苏云璃手中，不敢不听，颤着声如实交代：
  “自渊少爷去戚府听学起，娇夫人每月拨给奴才二两银子，让奴才引诱渊少爷看禁书，教唆他与戚府中的几个混世魔王结交，他们血腥残暴，渊少爷不仅跟着他们一起凌虐生灵，还……还诱奸不成，失手杀了一名五岁幼童……”
  “不仅如此，娇夫人还买通了戚府的好几个下人，让他们逮着机会就在渊少爷跟前说云璃夫人的坏话，他们传云璃夫人水性杨花，只要是个男的都与之苟且，用云璃夫人的肖像画了不少春宫图，还……还拿给渊少爷看。”
  “渊少爷癖好变态，每日奴婢替他梳洗更衣，都要被他勒令脱光衣服跪下服侍，奴婢不肯，他便常用奴婢的幼妹威胁……”
  小厮和丫鬟你一言我一句，听得裴厌怒不可遏地捏起拳头。
  实在不肯相信苏娇儿和裴渊是这般不堪的人，他奔溃地让人将丫鬟和小厮拖出去。
  颤着声一直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不可能，我了解渊儿和娇儿，她们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苏云璃冷声呵他：
  “裴厌，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要自欺欺人吗？那小厮和丫鬟说的话是真是假，你只需派人去戚府打探一下便会知晓。”
  “苏娇儿佛口蛇心，她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待裴渊好。当年她故意将大长公主的行踪透露给山匪，精心谋划成了大长公主的救命恩人，如今大长公主已知晓此事，这般恶毒的人你不惩罚，难道还等着大长公主给你施压吗！”
  苏云璃这么一说，裴厌这才想起他自当上军械司统领一职后，朝中重臣大多都来巴结讨好他，唯独大长公主那边的人每次见了他都要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有脾气臭后台硬的，甚至还臭着脸冲他吐口水。
  他起初还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如今结合苏云璃的话细细一想，只觉得寒意遍体。
  细想来也是，苏云璃被困迦南寺的三年间，裴渊一直是和苏娇儿亲近。
  就连去戚府听学，也是苏娇儿一手打理。
  他身边的小厮丫鬟皆是苏娇儿一手挑选，若非得苏娇儿授意，谁有胆子敢将他带坏？
  越想裴厌越觉得苦闷，红着眼问裴渊：
  “渊儿，方才那小厮和丫鬟说的，是真的吗？”
  事实摆在眼前，裴渊不敢再狡辩。
  只哭着对裴厌道：“爹爹对不起，渊儿不是故意要学坏的，这与娇姨无关，她对渊儿真心实意，求爹爹不要迁怒于她。”
  见裴渊对苏娇儿如此信任，裴厌痛心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当年苏娇儿还未插足他与苏云璃的感情时。
  裴渊被苏云璃带得乖乖巧巧，才三岁便开蒙，会背诗写词。
  四岁时更是说想考上状元为家族争光。
  可自苏娇儿来后，他开始变得懒散，处处与苏云璃对着干。
  起初裴厌还以为是苏云璃对他太过苛刻导致与他生分。
  如今细细想来，是苏娇儿一直在暗中使坏惹他们母子心生嫌隙。
  而偏偏他那时也眼盲心瞎，没有看到苏云璃的无辜，更没有看到苏娇儿的恶毒。
  很想回到那时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日子，他几近恳求地红着眼对苏云璃道：
  “阿璃，渊儿是你儿子，往后你来教他好不好，只要能让他改掉这些陋习，你怎么打他骂他我都不会插手。”
  苏云璃没有回话，而是径直走到裴渊身前，盯着他的眼严肃问他：
  “裴渊，我问你，当年你明明亲眼看到是苏娇儿自己故意落的水，为何要说谎骗人？”
  裴渊如今对苏云璃恨得牙痒痒。
  恨她将毒粥转送，害得他险些害死自己的父亲。
  恨她不留情面戳破自己，使他乖孩子的形象在父亲心中荡然无存。
  更恨她明明是自己的母亲，看自己的眼神却无半分爱意。
  有心要报复一下她，闻言咬牙切齿地呵：
  “我没有说谎，当年就是你推娇姨下的水，你妒忌娇姨得我与爹爹喜欢，想要害死她，你蛇蝎心肠，不配当我娘，我也不要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