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扩张之路

  德国科隆展的成功像一阵飓风，将凯旋定制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回国后的三个月里，公司会议室的门几乎没关过——国际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国内经销商排队签约，媒体采访接踵而至。
  "张总，这是今天第五批考察团了。"李秀兰匆匆走进办公室，递上一沓名片，"丹麦的客户想谈欧洲代理权，约您下午三点。"
  张小凯揉了揉太阳穴，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自从回国后，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办公桌上的日历密密麻麻写满了行程，红色标记的截止日期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剑。
  "苏总监呢？"小凯问道，声音沙哑。
  "在车间跟周师傅调试新生产线。"李秀兰犹豫了一下，"小凯哥，苏姐这两天脸色很差，劝她休息也不听。"
  小凯皱起眉头。这段时间苏雨晴确实异常拼命，经常加班到深夜。他本想亲自去看看，但看了眼手表，距离下一个会议只剩二十分钟。
  "让她下午别来了，回去休息。"小凯拿起文件站起身，"对了，电视台那个创业比赛决赛是什么时候？"
  "后天。"李秀兰翻开记事本，"陈总说让您和苏姐都准备一下发言稿。"
  小凯点点头，快步走向会议室。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新获得的荣誉证书和媒体报道，半年前还空荡荡的展示柜里，如今摆满了各种奖杯和奖牌。凯旋定制的员工也从最初的五人扩展到五十多人，办公区域扩大了三倍。
  这一切本该令人欣喜，但小凯心中却隐隐不安。扩张太快了，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快得连产品质量都开始出现波动...
  下午的谈判异常艰难。丹麦客户对价格斤斤计较，还要求三个月内交货，否则要支付高额违约金。小凯明知道生产压力已经很大，但为了打开欧洲市场，还是咬牙签了合同。
  送走客户后，小凯直接去了车间。新安装的生产线正在试运行，周师傅带着几个徒弟紧张地调试设备。苏雨晴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雨晴！"小凯快步上前，"你怎么了？"
  "没事。"苏雨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小凯不由分说地扶住她："我送你回家。"
  "不行，这批连接件的公差问题还没解决..."
  "交给我和周师傅。"小凯强硬地说，"你现在立刻回去休息。"
  苏雨晴还想争辩，但一阵眩晕袭来，她不得不靠在墙上稳住身体。小凯的心猛地一沉，不由分说地半扶半抱将她带出车间。
  "王大力！开车送苏总监回家！"小凯朝办公室方向喊道。
  王大力闻声跑来，看到苏雨晴的状态也吓了一跳："苏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送她回家，看着她躺下。"小凯低声嘱咐，"如果情况不好，立刻送医院。"
  目送王大力驾车离开，小凯回到车间继续处理公差问题。直到深夜十一点，生产线才调试完毕，第一批样品达到标准。
  疲惫不堪的小凯回到办公室，发现苏雨晴的座位空着，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份未完成的欧洲市场分析报告。他正准备关机，突然注意到桌角放着一本熟悉的笔记本——正是苏雨晴离开凯旋定制时留下的那本。
  鬼使神差地，小凯翻开笔记本。前几页是他熟悉的内容——苏雨晴对凯旋定制的发展规划和设计理念。但翻到后面，他发现新增了许多页，每一页都标注着日期，最近的就在三天前。
  "3月15日：小凯今天又熬夜了，我给他煮了咖啡。他设计的新款儿童桌椅太棒了，那个可调节高度的创意简直天才..."
  "3月20日：德国客户投诉连接件松动，小凯亲自检查到凌晨三点。看到他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心疼..."
  "4月2日：小凯在会议上发火了，因为新员工不重视质量。他生气时眉头皱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小凯的手微微发抖。这些不是工作笔记，而是...苏雨晴的私人日记！而且内容几乎全与他有关。
  最后一页写着昨天的日期："肚子好痛，但必须坚持。小凯已经够累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肚子痛？小凯突然想起苏雨晴苍白的脸色和冷汗。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他的心脏。他立刻拨通王大力的电话。
  "大力，苏雨晴怎么样了？"
  "啊？"王大力声音迷糊，显然刚睡醒，"我送她到家就回来了啊，她说睡一觉就好..."
  "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小凯几乎吼了出来，"立刻去她家看看！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小凯和苏雨晴的邻居一起破门而入。公寓里静悄悄的，卧室门虚掩着。小凯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苏雨晴蜷缩在床上，身下的床单已被鲜血浸透，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小凯抱起苏雨晴，感觉她轻得像片羽毛。
  医院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小凯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抱头，脑海中不断回放医生的话："流产导致的大出血...为什么不早点送来...你们这些年轻人..."
  流产？苏雨晴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不说？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一位中年女医生走出来："病人脱离危险了，但需要静养至少两周。"
  "医生...孩子..."小凯声音颤抖。
  "没保住。"医生叹了口气，"你们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病人好好休息。"
  小凯机械地点点头，大脑一片空白。苏雨晴怀孕了，而他却一无所知，还让她加班熬夜...愧疚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病房里，苏雨晴静静地躺着，脸色比床单还白。小凯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凉得令人心碎。
  "对不起..."苏雨晴睁开眼，声音细如蚊呐。
  "别说话。"小凯眼眶发热，"是我对不起你...我该早点发现的..."
  苏雨晴摇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本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这段时间太忙了..."
  小凯紧紧握住她的手，喉咙哽得说不出话。这一刻，所有的订单、扩张、荣誉都变得微不足道。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暂停扩张吧。"小凯突然说，"从明天开始。"
  苏雨晴惊讶地看着他："可是欧洲订单..."
  "可以协商延期，或者支付违约金。"小凯坚定地说，"没有什么比你和团队的健康更重要。"
  苏雨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颤抖着指向床头柜的抽屉："打开...里面有东西给你..."
  小凯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凯旋定制五年人才培养计划"，详细列出了从基层员工到高管的培训体系和晋升通道。
  "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这个..."苏雨晴虚弱地笑了笑，"快速扩张最大的瓶颈不是资金，而是人才..."
  小凯的眼眶湿润了。即使在病中，苏雨晴想的还是公司的发展。他轻轻抚摸着笔记本，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成长不是盲目扩张，而是夯实基础，培养人才，一步一个脚印。
  "好好休息。"小凯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等你出院，我们一起重建凯旋定制。"
  接下来的两周，小凯彻底调整了公司战略。他亲自拜访欧洲客户，诚恳说明情况，大部分客户都同意延期交货，只有丹麦那单坚持要违约金。小凯二话不说，当场签了支票。
  回国后，他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宣布暂停扩张，转向内部整顿。新的培训中心正式成立，由周师傅负责技术传承，李秀兰负责管理培训。小凯还设立了"创新基金"，鼓励员工提出改进建议。
  最令人意外的是，他在招聘会上录用了前来求职的赵志刚。这个曾经的死对头在华兴家具厂倒闭后走投无路，硬着头皮来应聘。
  "为什么给我机会？"赵志刚低着头问，"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
  "人都会犯错。"小凯平静地说，"从基层做起，证明你的价值。"
  王大力也在这时回归了团队。被林国强抛弃后，他懊悔不已，小凯不计前嫌地重新接纳了他。
  苏雨晴出院那天，小凯亲自开车去接。虽然医生建议再休息两周，但她坚持要回公司看看。
  "慢点。"小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不用着急上班。"
  "我不是去上班。"苏雨晴神秘地笑了笑，"是有个惊喜给你。"
  工作室焕然一新。原本拥挤杂乱的办公区重新规划，增设了休息区和图书角；车间里，新员工正在周师傅指导下有序工作；会议室里，李秀兰正用PPT向客户展示产品理念...
  "这是..."小凯惊讶地环顾四周。
  "你的人才培养计划。"苏雨晴笑着说，"我只是把你写在笔记本上的想法实现了。"
  小凯这才想起，自己在苏雨晴住院期间确实随手记了些管理想法，没想到她悄悄安排落实了。
  "还有更大的惊喜。"苏雨晴带他走向一间新装修的办公室，门牌上写着"设计研发中心"。
  推开门，里面是五六个年轻设计师，正围在一台电脑前讨论什么。看到小凯和苏雨晴，他们立刻站起来鼓掌。
  "这是..."
  "你的设计团队。"苏雨晴眼中闪着光，"我从美院挖来的高材生，都是你的粉丝。"
  小凯的眼眶湿润了。有了专业团队，他再也不用单打独斗，凯旋定制的设计能力将更上一层楼。
  "谢谢。"他轻声对苏雨晴说，"但你还是得继续休息，医生说的。"
  苏雨晴笑着点头："遵命，老板。"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时，李秀兰匆匆跑来："小凯哥，苏姐，出事了！电视台那个创业比赛..."
  "怎么了？"
  "林国强派人举报我们，说快速组装系统抄袭了他的专利！"
  小凯和苏雨晴对视一眼，同时冷笑起来。林国强终于狗急跳墙了，但这只会加速他的灭亡。
  "准备材料，应战。"小凯沉声道，"这次，我们要让林国强彻底退出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