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品牌之战

  电视台的聚光灯刺眼灼热，张小凯眯起眼睛看向对面席位上的林国强。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大亨如今面色灰败，眼袋浮肿，但眼神中的阴鸷丝毫未减。
  "张总，对于林先生指控贵公司抄袭其专利技术，您有何回应？"主持人问道。
  小凯整了整领带，声音沉稳："纯属诬陷。我们的快速组装系统是自主研发，有完整的研发记录和专利申请。"
  "撒谎！"林国强猛地拍桌，"那技术明明是我二十年前就发明的！"
  观众席一片哗然。这场创业大赛决赛直播，因为林国强的突然指控而变得火药味十足。
  小凯不慌不忙地从文件袋中取出一叠资料："这是我们的研发日志，从最初构思到样品测试，每一步都有详细记录和见证人签名。"
  他特意翻到某一页，展示给镜头："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周大川师傅作为技术顾问全程参与。相信业内人都知道，周师傅是传统榫卯工艺大师，对现代连接技术也有独到见解。"
  林国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周大川？"
  "是的。"小凯直视林国强，"他说认识您，二十年前你们还是合伙人。"
  观众席再次骚动。林国强显然没料到小凯会提到这段往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无稽之谈！"他强装镇定，"我和周大川只是普通雇佣关系..."
  "是吗？"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舞台侧边传来。苏雨晴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老式录音机，"叔叔，还记得这个吗？"
  林国强如遭雷击，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你...你怎么..."
  "这是从你家地下室找到的。"苏雨晴按下播放键，录音机里传出林国强年轻时的声音："...等火起来后，把责任全推给苏明远。他那个设计专利就归我了..."
  录音戛然而止，但足以让全场震惊。林国强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二十年前，你为独占我父亲发明的板材配方，纵火烧厂并嫁祸给他。"苏雨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现在又想窃取凯旋定制的技术？"
  现场一片死寂，连主持人都忘了接话。林国强突然捂住胸口，踉跄后退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倒地。
  "快叫救护车！"小凯冲上前，发现林国强已经昏迷，嘴角歪斜，明显是中风症状。
  这场闹剧般的直播以林国强被紧急送医告终，但影响远未结束。第二天，各大媒体头版全是"著名企业家涉嫌纵火诈骗"、"二十年前悬案真相大白"等标题。国盛家具股价暴跌，多家银行宣布冻结林国强资产。
  而凯旋定制这边，虽然洗清了抄袭嫌疑，但新的危机已经逼近——三家国际家具品牌宣布进入中国市场，凭借强大资金实力和品牌效应，迅速抢占高端市场份额。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会议室里，苏雨晴指着销售报表，"上个月我们的高端订单减少了40%，大部分被德国Schmidt和意大利Natuzzi抢走了。"
  小凯眉头紧锁。前世这个时期，他还在家具厂打工，没关注过行业动态。没想到国际品牌的冲击来得这么早、这么猛。
  "我们有什么优势？"他环视团队。
  "设计创新。"李秀兰立刻回答，"我们的快速组装系统比他们的更灵活。"
  "价格。"王大力补充，"同样品质的产品，我们便宜20%。"
  "但这些都不够。"周师傅抽着烟，一针见血，"国际品牌有百年积累的声誉，消费者认那个logo。"
  会议室陷入沉默。确实，在高端市场，品牌价值有时比产品本身更重要。
  "那我们..."小凯沉思片刻，"就打造一个比他们更有价值的品牌！"
  他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创意马拉松"四个大字："从明天开始，全员参与，三天内收集所有创新想法，不管多天马行空都可以提！"
  "创意马拉松"迅速展开。小凯将全体员工分成十个小组，每组必须提出至少三个创新方案。他自己则日夜泡在设计中心，与国际团队研究对抗策略。
  第三天下午，评选会如火如荼进行。各组代表轮流上台陈述，评委当场打分。有的提议智能家居集成，有的建议个性化定制服务，甚至有人提出家具租赁商业模式...
  "最后一位，苏雨晴总监。"主持人宣布。
  苏雨晴走上台，没有PPT，没有演讲稿，只有一句话："收购国盛家具城。"
  全场哗然。
  "听我说完。"苏雨晴平静地解释，"国际品牌最大的短板是什么？渠道。他们依赖高端卖场，而国盛是华东地区最大的家具连锁。现在林国强病倒，资产被冻结，正是收购良机。"
  小凯眼前一亮。确实，如果能控制终端渠道，不仅能为凯旋定制提供展示窗口，还能制约竞争对手！
  "但资金呢？"财务总监提出质疑，"国盛再贬值也是上亿资产。"
  苏雨晴微微一笑："不需要全资收购。我们只需要控股，而林国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现金。"
  评选会结束后，小凯和苏雨晴单独留在会议室。
  "你早就想好了这个方案？"小凯好奇地问。
  苏雨晴点点头："从林国强倒下的那一刻就在想。这不仅是个商业机会，也是...一种了结。"
  小凯明白她的意思。收购国盛，意味着彻底终结林国强时代，也为苏雨晴父母讨回公道。
  "我支持你。"他握住苏雨晴的手，"明天就去医院找林国强谈。"
  医院的VIP病房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林国强躺在病床上，半边身体瘫痪，嘴角歪斜，与昔日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看到苏雨晴和小凯进来，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叔...叔。"苏雨晴轻声唤道，语气中没有仇恨，只有淡淡的悲哀。
  林国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左手颤抖着指向床头柜。小凯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份文件和一个U盘。
  "这是..."
  "股...权..."林国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给...你..."
  苏雨晴接过文件，是国盛家具城51%的股权转让协议，价格远低于市场估值。U盘里则是公司所有财务和客户资料。
  "为什么？"苏雨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国强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滑落："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力气。苏雨晴的眼泪夺眶而出，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我原谅你。"她轻声说，握住叔叔瘫痪的手，"好好养病，国盛...我会经营好的。"
  离开病房时，小凯忍不住问："就这么原谅他了？"
  苏雨晴望着走廊尽头的阳光："仇恨太累了。父母如果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我放下吧。"
  收购国盛家具城的消息一出，业界震动。凯旋定制一夜之间拥有了遍布华东的二十三家门店，成为少数拥有自主渠道的本土品牌。更妙的是，根据收购条款，国际品牌要想进入这些卖场，必须接受凯旋定制的条件——位置、面积、租金都有严格限制。
  "这招太绝了！"陈志明在庆功宴上拍着小凯的肩，"控制渠道就等于掐住了竞争对手的咽喉！"
  小凯笑着举杯，目光却寻找着苏雨晴的身影。最终在露台上找到了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宁静而忧伤。
  "想什么呢？"小凯轻声问。
  "想父母。"苏雨晴仰头看着星空，"如果他们能看到今天..."
  "他们一定为你骄傲。"小凯握住她的手，"你不仅重建了家族企业，还比林国强做得更好、更光明正大。"
  苏雨晴靠在小凯肩上，两人静静欣赏着夜空。明天还有无数挑战等着他们——国际品牌的反扑、渠道整合的阵痛、品牌升级的压力...但此刻，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对了，"小凯突然想起一件事，"周师傅说找到了当年火灾的新证据，警方可能要重启调查。"
  苏雨晴身体微微一僵："会牵连到林国强吗？"
  "可能会。但考虑到他的健康状况，估计不会真的坐牢。"
  "那就好。"苏雨晴松了口气，"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小凯惊讶地看着她。经历了这么多，苏雨晴依然能对仇人保持慈悲，这份胸怀让他自愧不如。
  "下周我要去趟德国。"小凯转移了话题，"Schmidt公司提出合作，想引进我们的快速组装系统。"
  "Hans Gruber？"
  "嗯。他说欧洲市场对这种创新设计接受度很高。"小凯笑道，"讽刺吧？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要变成合作伙伴了。"
  苏雨晴也笑了："这就是商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苏雨晴眨眨眼，"听说科隆的星空很美。"
  小凯心头一热，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那就这么定了。"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从最初的相遇到如今的相依，从一间小工作室到拥有自主渠道的品牌集团，他们走过了太多风雨。而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