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何止啊

  “何止啊～顾少，当初你可不只是想看看我的笑话而已，比起你来说，我简直不只仁慈了一星半点。”

  一阵隐痛从心口蔓延，顾时川勉强勾了勾唇角，却露出来最失败的笑容。

  他能处理好一切关系，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夺得任何人的好感，上天总是额外的偏爱他，叫他从小到大事事顺遂。

  可偏偏，却同他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从虞帆对贺温行当初的态度来说，顾时川就可以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改变他对自己的看法。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挽回现在的局面。

  很可笑，在他暗地里贬低虞帆，暗自洋洋得意的时候，从来没有料到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惜世界上从没有什么后悔药可言。

  “顾时川，猜猜你的惊喜还有多少？”

  虞帆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夜色之中飘进他的耳朵。

  顾时川想属于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坠落，将他劈成两半。

  本就紧绷的神经被一根手指猛然拨弄了一下，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哪怕明知道对面看不见自己的脸，依旧竭力勾起笑容，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好啊，小帆，我等着。”

  电话被挂断了，顾时川却依旧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久久未动。

  他向来喜欢失控的刺激感，为自己顺风顺水的人生找点乐子，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进去几颗石子，那一圈圈荡开的涟漪总是额外的引人注目，他一直喜欢这样。

  除了现在。

  比起顾时川这种体面克制的询问方式，江祁的做法就要简单粗暴的多。

  总有一些人喜欢搞突击。

  比如他。

  *

  虞帆刚输入密码，侧身推开门。

  时间不早了，走的时候没有拉开窗帘室内一片昏暗。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墙面上的开关，手腕刚抬起一半，一侧忽然卷来一阵带着凉意的风。

  还没等他回头，一只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将他整个人往回带了半寸。

  紧接着，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将他按向了冰冷的墙壁。

  后背撞上墙面的瞬间，虞帆呼吸顿了半拍。

  黑暗里，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点户外夜风的清冽。

  被按住的肩膀微微发紧，腰间的手臂像是一只铁钳，将他牢牢锁住。

  这人把他牢牢按在身后的墙壁上，紧接着身体压过来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寸许。

  窗帘遮光不错这样近的情况下他依旧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晃动间，一缕长发搔上他的脸颊。

  “江祁，松手。”

  “呵呵。”身前的人冷笑两声。

  虞帆抬脚踹向他的膝盖，这人像是早有预料一把伸手按住他抬起的腿。

  “急什么，我都还没急呢。”

  江祁的声音冷的像是要结冰，不难想象那张冰块脸现在该难看成什么样子。

  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近到像是彼此缠绕，不分你我。

  江祁倾身压下来，把本就狭小的空间压迫的越发局促。

  微凉的唇贴向虞帆的耳际，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暧昧情话，而是冷冰冰的质问。

  “我跟顾时川有一腿，我怎么不知道？”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这样一靠，就连清浅的呼吸都喷洒在虞帆颈侧。

  腰间的手越收越紧，两人间的距离也是一近再近。

  看他这样咄咄逼人，虞帆索性反抱住他的腰，手掌摸上他后腰，感受到身前人的僵硬，他开始顺着腰往上摸。

  “生气了？”

  江祁猛地抽回放在他腰间的手，往后撤了两步。

  虞帆嗤笑一声，打开灯。

  抬眼看向对面面色冷若冰霜耳尖却已经红了的人。

  “怎么进来的？”

  江祁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简单。”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想调查某个人的信息都不过是摆摆手的事，更何况是进某个人的家门，更是轻而易举了。

  虞帆面色如常看不出生气不生气，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对着他开口。

  “那好，请你滚出去。”

  江祁写了没把他放在眼里，自顾自往里走，而后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他坐在沙发上，抬眼直视虞帆，眸色沉沉，眼睛黑白分明，眼珠黑的发亮。

  “虞帆，你要跟他俩算账，牵扯我做什么？”

  贺温行玩弄虞帆感情。

  顾时川更是过分，玩的就是笑里藏刀那一套。

  虞帆讨厌他们两个是应该的，想要报复也无可厚非。

  可他呢？

  江祁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一点，自己虽然看不惯虞帆，但真的论起来，也没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怎么就被划分成和那两个人一类的了？

  “真不关你的事，他们几个找我的时候，你又要凑什么热闹？”

  虞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不紧不慢的抛出另一个问题。

  这话问的好，江祁一时间哑口无言。

  本来就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对上虞帆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江祁，真的和我井水不犯河水的话，干嘛一次次的在我眼前刷存在感，为什么要眼巴巴的凑上来，干什么费尽心机的寻找我的行踪？”

  对啊，为什么呢？

  真的只是因为讨厌虞帆吗？

  江祁脸上一贯的冷意稍稍褪去，掺着一星半点的迷茫。

  他其实已经明白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点先入为主的厌恶就已经改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第一次见对方发现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时候？

  发现贺温行那副丧家之犬的可怜相的时候？

  还是......虞帆主动撩拨他的那次？

  或者是上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

  江祁也不明白。

  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却让他记了这么久。

  一直以来，他的感情都匮乏的很，仅有的情绪大都是厌恶冷漠之类的，被他划分为自己人的更是没有几个。

  讨厌一个人他尚且做不好呢，更别提如何就喜欢一个人。

  所以哪怕这么久，他还是有些分不清自己对虞帆究竟是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