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命不好

  张素芳惨然一笑，缓缓诉说起来：“我的母亲是大学文凭，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啊，可惜了。”
  “被人贩子拐进来卖给了我父亲，她当时怀的其实是一对双胞胎，但是因为那时候她还抱有逃出去的希望，不配合、绝食，甚至想偷偷把孩子流掉，所以营养跟不上，胎儿发育不全。”
  ＂嵌合体你知道的，双胞胎中，一强一弱，强的会将弱的吞噬掉，我比较强正常应该只生下我一个，但是……张家村自来就有给孕妇吃转胎丸的习惯，说是吃了就能生男胎，我母亲是知道转胎丸是什么东西的，可她当时被看得紧，没办法只能吃掉。＂
  “我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张家村人，不知道多少代近亲结婚的产物，本就带着畸形的问题基因。”
  “多重方面影响下，就生出了我和我弟弟这么个怪胎。”
  观察室里的众人听着也逐渐沉默了下来，没想到这张素芳有这样一个出身。
  预审皱眉，从旁边抽出一张文件递给张素芳：“你来解释一下你的假身份是怎么做的这么详细的？”
  张素芳看着那张写着她光辉履历的纸，勾唇一笑：“因为这是真的啊。”
  她将那张纸放下，眸中涌起复杂的神色，她伸手：“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预审沉默半晌，出门拿了一支烟回来点燃后递给她。
  “谢谢。”张素芳颇有礼貌的接过那只点燃的烟，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吐出，模糊了她的脸，此时的她看上去似乎有些温柔。
  “我母亲死后不久，张家村就被警察捣毁了，我当时还没有成年，再加上这幅模样，就被他们送去了当地的福利机构，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我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戴上假发，学着别的小朋友那样去上学。”
  “山村里出了金凤凰是因为曾经有凤凰陨落，我虽然肢体畸形，但是继承了母亲的智商，学习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年级第一，不管多难的题目，不管我和别人的差距有多大，我都能在短时间内赶上，然后超越他们，我是福利院里的骄傲，起码我曾经这么以为。”
  柳香茹眯着眼看她，轻声说：“张素芳的简历那么完美，可是她的学历时间和你对不上，你十几岁才上学，怎么能在正常时间毕业的？”
  张素芳点了点脑子：“因为这个啊！”
  “我学习太好了，跳级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几番跳级之下我甚至能和正常人一样毕业，虽然我比他们少读了十几年书。”
  柳香茹拿着她的简历沉默半晌，抬眼问：“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你总共在福利院里带了没几年就高中毕业了，我们走访了你的大学同学，你大学可没有跳级的记录。”
  “按照时间来算……你高中毕业那年，福利院刚好失火，接着福利院就再没组建起来，因为院长和员工都在大火里死了，这火也跟你有关吗？”
  张素芳供认不讳：“没错，是我干的。”
  “为什么？你应该感谢福利院才对？”柳香茹问。
  “因为我是个怪物啊，怪物就是既让人害怕，又吸引人。”
  “我以为福利院是我的天堂，院长妈妈是天使，没想到，我这个人就是和母亲没有缘……我在福利院呆的第三年，来了个有钱的老板给福利院捐了好大一笔钱，他还想收养我，我拒绝了，我想我都这么大了，不需要父母了，我很快就能学好，然后回报院长妈妈，回报福利院。”
  “而且我以为那个老板不知道我是这样的怪物，我也怕自己这个样子吓到他，怕他不给福利院捐款了。”
  “我拒绝了以后，那个老板就离开了，院长摸着我的头说，‘招娣这么厉害，以后院里就靠你了。’”
  张素芳一边抽着烟一边流泪。
  “我当时可开心了，我有了个这么好的妈妈……然后当天晚上我吃完饭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哈哈哈，我就在那个老板的床上了。”
  柳香茹记录的笔一停，抬头看了看笑的疯癫的张素芳，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是什么老板，那是个毒贩子，他心理变态，天生就喜欢我这种怪物，我在他的地下室里住着，里面有很多很多像我一样的畸形人，他不知喜欢玩，还喜欢虐杀……就这样我看着旁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变少。”
  “终于那天轮到我了。”
  张素芳的身体颤抖起来，看起来似乎很害怕，又似乎很激动。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绞尽脑汁，发现我唯一能活下来的希望就是我从小学会的一手制毒技术……靠着这个我不仅活了下来，甚至越混越好。”
  “在取得足够的信任以后，他答应了放我回去上学。白天我利用学生的身份帮他运毒，晚上我是他的妻子，是他的伙伴，是他的摇钱树。”
  “他是云市上一任的毒王？据说他死在了毒贩自己的争斗的。”柳香茹很快根据他的话推出贩毒老板的身份。
  张素芳点点头：“对，是我杀了他，他养大了一株食人花，当然要付出代价，我嚼碎他的骨血，作为我生长的养料。”
  他像是没有痛觉一般，笑着把燃尽的烟掐没在自己手心里。
  “我接管他的一切，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我回到了福利院，向每一个对不起我的人复仇，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我拥有了最合理合法的身份，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也没人抓得住我。”
  预审一拍桌子：“你不要嚣张！你现在还不是被我们抓住了吗？”
  “嗤——”她不屑的嗤笑，“我没有嚣张，我说的都是事实罢了。”
  柳香茹拍了拍预审的肩，然后自己继续问：“那你杀陈安是因为什么？他没有挡你的路吧。”
  张素芳不慎在意的往椅子上一靠：“那天刚吸了点，我以为晚上没人就摘了假发，坐在林子里吹风舒服着呢，结果碰到他往这边看……应该是看见我这幅样子了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就顺手杀了。”
  “顺手杀了？”柳香茹拔高音调，“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只是要出门吃个饭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那就怪他命不好，我总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吧。”张素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