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结案

  两人从审讯室出来以后，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张素芳的生平实在太苦，听着都叫人难以接受。
  柳香茹抬手捶了捶肩膀，说道：“我去把记录交一下，这案子算是有个结果了，接下来就移交法院那边吧。”
  预审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就见观察室里徐强冲了出来。
  他赶忙伸开手挡住审讯室：“徐强，你冷静点……”
  他凑近徐强小声说：“他罪行严重，肯定会被判死刑的，你……到时候有什么冤什么仇，你和冯肃再去找他就完了，没必要现在去惹得一身腥。”
  徐强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我就想进去跟他说几句话，保证不会做出格的事。”
  “唉~”预审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侧身躲开了。
  徐强推开门走进审讯室，张素芳正朝外张望着，两人的视线恰好对上。
  “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呢。”出人意料的是，张素芳先开了口。
  徐强扯过一把椅子，坐下后问道：“找我？”
  张素芳一笑：“是啊，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徐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确定是我杀了陈安的，我确定那个匕首我已经处理好了，还有……你怎么认识那个卧底警察？你看着也就20多岁吧，他死的时候估计你还在上小学，你怎么认得他？”张素芳好奇的问。
  “你倒是一点被捕的觉悟都没有，还有心情问这些。”徐强淡淡地嘲讽道。
  他自然是不可能把陈泰的事现在就告诉张素芳，要说也是等他死了以后。
  徐强只是冷冷道：“你太自信了，没处理好，至于细节……等你死了再说吧。我和卧底警察的关系……远亲，他是我亲戚，我认得他很正常。”
  “哦~”张素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到我问你了。”徐强神色一正，“你当时为什么要往享味楼跑？躲在那个屋子里干嘛？”
  尽管张素芳已经对案情供认不讳，但徐强还是想不明白，她有那么多地方可以躲藏，为何偏偏选择了那里。
  张素芳听到这个问题竟然一反刚刚的样子，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半晌，她吐出一口气：“享味楼的老板是个好人，我刚来平城的时候他帮过我，以为我是个勤工俭学的可怜大学生，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还给我工资。”
  “你们抓到我的那间屋子以前是我的宿舍……后来我从国外回来，明面上的身份成了平城大学的教授以后，就常常去那里吃饭，那个包房被我定下来，成了我自己的专属接待室。”
  徐强反应过来：“所以你吸毒以后习惯往那跑？”
  “我吸多了会有幻觉，害怕，就想往那跑，觉得那安全。”张素芳苦笑一声。
  “你是医学博士，不会不知道毒品的害处，为什么还要吸？”这也是徐强想不明白的一点。
  张素芳大笑起来：“小雏鸡，你不会以为我以前过的很容易吧，不吸毒他们会信任我？我是被那男人在床上硬灌下去的。”
  “再说了，我也不想戒，这是好东西啊……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
  徐强不屑冷哼：“放屁，‘好东西’会要了你的命，让你死的也快。”
  张素芳摇了摇头：“那是对你们来说，对我不一样，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供认不讳吗？”
  “为什么？跟这个有关系吗？”徐强能看出来，张素芳确实一点为自己脱罪的想法都没有，还没问，他就自己全说了，倒像是要找什么宣泄口似的。
  张素芳脸上露出一丝留恋的神情，说道：“因为我快死了啊……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这是基因里自带的缺陷。我之所以学医，就是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不然……”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像我这种情况，根本活不了这么久。”
  “现在我没办法为自己续命了，我快死了，被抓了也无所谓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我也想找人说说。”说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这是他被捕以后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虽然这个世界很烂，但是我不想死……我也想活下去啊。”张素芳坐在椅子上默默垂泪。
  徐强看了他一会儿，丢下一句：“被你杀死的人，本该也好好活下去的，你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活了这么多年都是偷来的，是时候还回去了。”
  说完起身就走。
  徐强怀疑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一拳砸死这个混蛋。
  一拉开审讯室的门，预审就从门背后撞了进来，一抬头看见徐强的脸，他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个……我怕你忍不住冲动。”
  徐强摇了摇头，走出门去：“帮我跟张局请个假，我下午不来上班了。”
  “诶……行。”预审看着他的背影，自然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也没问，就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
  “你回来了。”徐强刚拉开家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换下鞋子走进去，就见冯肃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向他。
  徐强一看见他那张脸，脑中就闪过早上看过的那张照片，眼泪瞬间控制不住，从眼眶中一滴一滴滑落下来。
  “怎……怎么哭了啊。”冯肃本来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脸深沉的样子，一见他哭立马手足无措起来。
  他赶紧起身，抓着一张纸巾，就往徐强脸上擦：“别哭了，我吓到你了？”
  他看起来表情似乎有些难过的样子：“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害怕的吗？”
  徐强闻言一头扎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哭的更凶了。
  冯肃只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徐强哽咽着说：“笨蛋……等那家伙死了，我陪你一起去找他报仇。”
  冯肃一楞，反应过来后立马开心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徐强松开他站起身来，接过纸巾往自己脸上随意呼噜了几下，然后把擦过的纸巾又塞回冯肃手中，昂首道：“君子报仇，二十年不晚。敢欺负我的搭档，我叫他死都不安宁，到时候咱俩去提他的魂。”
  冯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不对，还有陈泰呢，他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那就一起去！”
  两人短短几句话就定下了张素芳死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