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作者:域见
  苏锦瑟在铜镜前转了个身,石榴红蹙金海棠花鸾尾裙摆漾开涟漪,腰间羊脂玉佩随着动作轻晃。她伸手按住那半块玉佩,冰凉的触感让昨夜城隍庙的记忆又鲜活起来——沈华年将她推进暗道时,指尖曾短暂地擦过她颈侧。
  "姑娘真美。"茯苓捧着鎏金梳篦站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这蜀锦料子衬得肌肤跟雪似的。"
  锦瑟望向镜中陌生的自己。往常她只穿素色衣裙,今日却按沈华年派人送来的图纸装扮。金丝腰封勒出纤秾合度的身段,珍珠流苏步摇在鬓边轻颤,连唇上都点了罕见的朱砂色口脂。
  "太招摇了。"她下意识要摘耳珰,却被茯苓按住手腕。
  "沈公子特意交代..."小丫鬟突然红了脸,声音低下去,"说您若不按他说的打扮,他就当众讲...讲那晚在染坊的事..."
  铜镜"哐当"晃了晃。锦瑟耳尖发烫,那夜沈华年为她挡箭时,确实撕破了她半幅衣袖。她咬唇看向妆台上的烫金帖子——"永和十七年四月初八,恭请沈公子携眷莅临刺史府寿宴"。
  携眷。这两个字墨迹格外浓重,像某人嚣张的笔锋。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从院外传来。锦瑟深吸一口气,将另半块玉佩塞进袖袋。昨夜她在暗道中发现这玉佩背面刻着"华"字,与她玉佩上的"瑟"字原是成对。母亲临终时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若遇持另半块玉佩之人..."
  刺史府朱漆大门前车马盈门。锦瑟刚掀起帘子,就见沈华年倚在石狮旁,一袭玄色织金蟒袍在阳光下流转着暗纹。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玉扳指,周围三丈内竟无人敢近身——这位爷上月刚在赌场打断了兵曹参军的腿。
  "夫人来得真迟。"沈华年突然抬头,桃花眼里盛满戏谑。他大步走来,不由分说将锦瑟扶下马车,温热掌心贴在她后腰时,明显感觉怀中人僵了僵。
  锦瑟正要挣开,忽听他在耳边低语:"西北角楼有两个弓箭手。"呼吸拂过耳垂,激起一阵战栗。她顺势望去,果然瞥见瓦当后闪过的寒光。
  "配合我。"沈华年突然抬高声音,手指暧昧地抚过她发间步摇,"昨夜不是说要给我绣个荷包?"
  周围响起暧昧的轻笑。锦瑟强忍羞恼,掐着他手臂内侧软肉拧了半圈:"夫君喜欢什么花样?"
  沈华年疼得眼角抽搐,却笑得愈发风流。他揽着锦瑟穿过垂花门,在无人处突然压低声音:"柳青鸢在看你。"
  果然,回廊尽头立着个藕荷色身影。锦瑟的表姐柳青鸢正摇着团扇,腕间翡翠镯子映着那张出水芙蓉般的脸。只是那双眼里的怨毒,生生折了七分颜色。
  "她腰间香囊。"沈华年借着为她整理披风的动作耳语,"和染坊发现的药粉味道一样。"
  锦瑟心头一跳。母亲生前最疼这个侄女,连独门染色技法都倾囊相授。她下意识摸向袖中玉佩,却见柳青鸢已婷婷袅袅走来。
  "表妹好福气。"柳青鸢团扇掩唇,目光在沈华年脸上转了转,"只是沈公子前儿还为了万花楼的莺儿姑娘..."
  "青鸢表姐。"锦瑟突然莞尔,指尖抚过沈华年衣襟不存在的皱褶,"夫君说最讨厌脂粉味重的女子。"她感到臂弯里的肌肉瞬间绷紧——这浪荡子竟也会紧张?
  丝竹声忽然大作。刺史府管家高唱:"七皇子到——"
  人群如潮水分开。锦瑟随着众人行礼,余光瞥见沈华年下颌线条骤然锋利。八人抬的步辇上,着月白蟒袍的年轻男子正含笑抬手。他生得极俊美,眉间一点朱砂痣却平添几分阴柔。
  "萧景琰。"沈华年在她掌心快速划了三个字,指尖温度烫得惊人。
  七皇子目光扫过人群,在看到沈华年时微微一顿:"沈将军的公子?令尊在燕门关可好?"
  "劳殿下挂念。"沈华年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近乎做作,"家父常说当年若非殿下献策,北狄人早打进来了。"
  锦瑟明显感觉七皇子笑容僵了瞬。她突然想起燕门关大捷的传闻——当年七皇子主张和亲,是沈老将军死守关隘三月,才等来援军。
  宴席设在临水轩。锦瑟被安排在女眷首桌,正对着男宾席的沈华年。七皇子居主座,不时与身旁的刺史低语。她注意到每当沈华年举杯,七皇子的视线就会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听说苏小姐精通染艺?"七皇子妃突然开口,鎏金护甲敲在青瓷盏上,"本宫有匹料子怎么也染不出想要的颜色。"
  锦瑟心头警铃大作。这料子若接了,染不出是欺君,染出来更坐实苏家秘方未失传。她正要婉拒,忽见沈华年起身走来,手里还拎着个酒壶。
  "殿下恕罪。"他脚步虚浮地行礼,酒气熏得七皇子妃直皱眉,"内子这几日染了风寒..."
  七皇子突然轻笑:"沈公子与夫人倒是鹣鲽情深。"他转动酒杯,琉璃光映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不如玩个游戏——夫人若能在一炷香内调出本王朝服的颜色,本王就许沈家一个恩典。"
  满座哗然。皇子朝服是明黄色,除皇家外严禁使用。锦瑟背后沁出冷汗,这分明是死局。
  "若调不出呢?"沈华年醉醺醺地靠在锦瑟肩上,手指却在她后背快速写着什么。
  "听说沈家在城南有座铁矿..."七皇子笑得温和。
  锦瑟突然按住沈华年乱动的手,起身福礼:"妾身斗胆一试。"她清晰感到沈华年呼吸一滞。
  侍从抬上染具时,锦瑟注意到柳青鸢悄悄离席。她按沈华年方才所写,将靛青、槐花、明矾依次加入陶钵。当七皇子的目光被厅中舞姬吸引时,沈华年突然往钵中弹入一粒朱砂丸。
  "时间到。"七皇子转身瞬间,锦瑟将染好的素绢浸入清水。绢布出水那刻,满堂惊呼——那颜色竟似朝霞映雪,明丽却不逾制。
  七皇子盯着绢布,脸上笑意渐渐凝固。这颜色比明黄更高贵,却又挑不出错处。他忽然伸手抚过锦瑟鬓发:"苏小姐好巧的手。"
  沈华年一个踉跄撞过来,酒壶"恰好"打翻在七皇子袖上。锦瑟被他拽到身后,听见他带着醉意大笑:"殿下恕罪!臣这就去更衣..."
  戌时的更鼓响起时,锦瑟借口透气溜到后园。假山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拽入阴影,沈华年的气息扑面而来,哪有半分醉态。
  "朱砂丸..."
  "陆明远配的。"沈华年快速打断她,从怀中取出卷竹简,"柳家与北狄商队的交易记录,从刺史书房偷的。"
  月光漏过竹叶,锦瑟看清上面记载着大量生丝交易,收货人竟是...她猛地抬头:"七皇子?"
  沈华年点头,突然将她按在假山上。温热的唇擦过她耳际,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有人来了。"
  锦瑟心跳如雷。他的睫毛近在咫尺,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影。那股松墨香混着酒气,熏得她头晕目眩。脚步声渐近时,沈华年突然真的吻下来,这个吻带着灼人的温度,碾得她唇瓣生疼。
  "唔..."她推拒的手被他扣住按在胸前,掌心下传来急促有力的心跳。假山外传来柳青鸢的轻笑:"...那对野鸳鸯定是..."
  脚步声远去后,沈华年立刻退开。月光下他唇上还沾着朱砂口脂,眼底翻涌着锦瑟看不懂的情绪。
  "抱歉。"他声音沙哑,用拇指擦过她唇角,"不这样瞒不过去。"
  锦瑟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贴在他心口。她慌忙收回,却被他握住手腕:"玉佩带了吗?"
  两块玉佩在月光下拼合成完整圆形,背面的"华年锦瑟"四字清晰可见。沈华年突然苦笑:"十八年前燕门关血战,苏大人为救沈家女眷..."
  "你说什么?"锦瑟指尖发颤。父亲从未提过与沈家有旧,只说母亲是病逝。可玉佩内圈确实刻着"永和元年燕门"的小字。
  远处传来呼唤声。沈华年将竹简塞进她袖中:"明日午时,醉仙楼天字间。"他转身时,锦瑟瞥见他后颈有道陈年箭疤,形状像展翅的鹤。
  回府马车刚转过街角,茯苓就哭着扑上来:"姑娘!染坊又走水了!"
  锦瑟掀帘望去,城南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那方向不仅是苏家染坊,还有...她突然浑身发冷——沈家铁矿也在那边。
  "去醉仙楼。"她猛地攥紧袖中竹简。马车却在这时剧烈颠簸,一支弩箭"夺"地钉入车壁。街上瞬间大乱,蒙面人从两侧屋顶跃下。
  锦瑟被茯苓拽着滚下马车,发间步摇摔碎在青石板上。她看见为首黑衣人腰间悬着柳叶纹玉佩,正是柳家死士的标志。
  "分开跑!"她推开发鬟,转身冲进暗巷。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拐过第三个弯时,她撞进一个带着血腥气的怀抱。
  沈华年单手抱着她翻上墙头,另一手还滴着血。他身后躺着三个黑衣人,咽喉处皆有一点红痕。
  "铁矿炸了。"他喘息粗重,将染血的短剑在靴底擦了擦,"七皇子要断沈家军需。"
  锦瑟这才发现他左肩插着半截箭矢。她刚要说话,沈华年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唇色泛出诡异的青。
  "箭...有毒..."他倒在锦瑟怀里,手指还死死攥着她衣袖,"竹简...交给...陆..."
  远处火光中,柳青鸢的身影若隐若现。锦瑟摸到沈华年腰间硬物——那是把精巧的铜钥匙,上面刻着"燕门"二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