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让我靠一会

  萧止渊涣散的目光落在温明棠的脸上。
  “没事的殿下，我会带你走的，你相信我。”
  温明棠轻声安抚着他，萧止渊闭了闭眼，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轻轻含住了她的伤口。
  温热的舌尖划过掌心，温明棠浑身一颤。
  但她顾不上这些，眼眸盯着萧止渊的皮肤，不愿意错过半点他的反应。
  突然，萧止渊推开她，一口黑血喷在地上，血中是密密麻麻的蛊虫，已经没有任何还活着的迹象，但也依旧看得人头皮发麻。
  萧止渊的脸色依旧苍白，好在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
  温明棠没想到自己的血竟真的有效，她毫不犹豫地将伤口再次凑到萧止渊唇边：“殿下，再喝一点。”
  萧止渊却偏头避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够了。”
  他的声音虽仍虚弱，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你的血为何能解蛊毒？”
  萧止渊其实很早之前就意识到温明棠有事情瞒着自己。
  只是她不愿意开口，自己也不必追问。
  但是眼下萧止渊却意识到这个所谓的事情也许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严重得多。
  这个问题让温明棠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看着萧止渊深邃的眼眸，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密室中的对话、弘今雨的身份、神女血脉的真相......这一切都太过荒谬，她甚至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大梦一场，直到现在亲眼看见这血对蛊虫真的有用之后，她才勉强有了一些实感。
  “此事说来话长。”她最终轻声道，“等安全了，我再详细告诉殿下。”
  萧止渊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撑着墙壁想要起身，却因腿软险些跌倒。
  温明棠急忙扶住他，让他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自己肩上。
  “殿下，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她环顾四周，“等方统领带人来找我们。”
  萧止渊微微颔首，呼吸喷在她耳畔，温热中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听你的。”
  温明棠下意识地愣住。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顺从的话。
  毕竟她在前世对萧止渊印象最深的便是杀伐冷血。
  两人刚走出几步，拐角处突然窜出十几个被蛊虫控制的宫人。
  温明棠浑身紧绷，正要拔出匕首，却见那些宫人竟像看不见他们一般，径直从身旁跑过，甚至连同萧止渊也一起忽略了。
  萧止渊的眉头微蹙：“他们……”
  这话还没问完的时候他就隐约想明白了什么，目光落在温明棠颈后若隐若现的印记上，眸色深了几分。
  但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走。”
  这短暂的身体接触让温明棠心跳漏了一拍。
  萧止渊的手掌依旧滚烫，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力道，似乎是担心他们都会在这里走散一般。
  她带着萧止渊穿过几条偏僻的宫道，最终来到一处废弃的偏殿，殿内积满灰尘，却意外地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蛊虫的痕迹。
  “这里应该安全。”温明棠扶着萧止渊在墙角坐下，顺手扯下一块帷幔垫在他身后，“殿下先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她刚转身，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萧止渊的力道不大，但她也没有挣脱：“你的手。”
  被他这样一提醒，温明棠这才注意到，掌心的伤口仍在渗血，染红了半截衣袖。
  方才情急之下，她竟完全没感觉到疼痛。
  “小伤而已。”她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
  萧止渊却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洒入，为他低垂的睫毛镀上一层银边。
  他的动作极轻，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殿下竟然随身带帕子？”温明棠试图缓解气氛，随口找着话题。
  萧止渊抬眸看她，唇角微扬：“备着总是没有坏处，今日不是正好用上了吗？”
  这近乎调笑的话语让温明棠耳根发热。
  她正想反驳，却见萧止渊的脸色突然又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蛊虫又开始作祟了。
  “殿下！”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划破掌心，将血滴入萧止渊口中。
  很快，萧止渊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复杂。
  “够了。”
  当温明棠准备第三次划破手腕时，萧止渊一把扣住她的手指，“再这样下去，方毅找到的会是两具尸体。”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那里已经有三道新鲜的伤痕。
  温明棠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确有些头晕目眩，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可殿下的情况比我严重。”她坚持道。
  萧止渊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不同于往日的克制，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温小姐是在关心孤？”
  温明棠一时语塞。
  她当然关心他，可这样的话如何能说出口？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适的回答时，萧止渊的身体突然前倾，额头抵在了她的肩上。
  “让我靠一会。”他难得没有用“孤”来自称，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就一会。”
  温明棠僵在原地，说一句手足无措也不为过，萧止渊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滚烫而沉重，他的发丝蹭着她的脖颈，有些痒，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心悸。。
  她缓缓抬手，迟疑片刻，最终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似乎给了萧止渊某种许可，他的手臂突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殿下……”
  “别动。”萧止渊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蛊毒发作时很冷。”
  这个解释让温明棠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什么神女血脉、什么皇室、什么规矩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突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萧止渊立刻警觉地坐直身体，将温明棠护在身后。
  “是方毅。”他松了口气，“禁军特有的步伐。”
  果然，片刻后方毅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殿外，“属下救驾来迟！”
  萧止渊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那些温情，他又成了所有人都可望不可及的太子殿下：“宫中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