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那就杀了孤

  另一边，萧止渊已经与耶律齐战在一处。
  剑光如虹，刀影似电，两人交手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温明棠藏在廊柱后，她清楚自己此刻如果出去，八成还会让萧止渊分心。
  耶律齐的武功并不是萧止渊的对手，十招不到，他的右臂就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太子殿下的武功今日我算是彻彻底底的领教了。”耶律齐捂着伤口后退，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不过……”
  他的左手突然一扬，更多黑虫从袖中涌出，这次直接扑向萧止渊。
  萧止渊挥剑斩落一片，却仍有几只钻进了他的衣领。
  温明棠看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剑的手也开始微微发。
  见状，耶律齐得意大笑，“太子殿下，我这噬心蛊的滋味如何？”
  温明棠的视线死死锁定耶律齐的袖子，每次蛊虫都是从那里出来的，这人的袖子里面一定是还藏了什么装放蛊虫的容器。
  环顾四周，温明棠发现不远处有个被打翻的火盆，炭火还在微微发红。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趁着耶律齐注意力全在萧止渊身上，温明棠悄无声息地摸向火盆，她的指尖被烫得发红，但没有发出一声气音。
  她需要等一个时机。
  “殿下小心！”
  一个被蛊虫操控的宫女突然迎面咬了上来，萧止渊斜后方的禁军见状急忙地扑了过去。
  这下正好挡住了耶律齐的视线。
  温明棠抓住机会，端起火盆毫不犹豫地就朝耶律齐泼去。
  “啊！”
  滚烫的炭火直接浇在耶律齐的右手袖口，布料瞬间燃烧起来。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的，用力拍打着火焰，根本没注意到温明棠已经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 精准地砸在耶律齐燃烧的袖口上。
  这是她昨夜就准备好的火油。
  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这会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轰”的一声，火势瞬间暴涨，将他整条右臂都吞噬在烈焰中。
  “你这个贱人！”耶律齐袖中那些还没来得及放出的蛊虫在火焰下纷纷爆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
  萧止渊的剑锋直指耶律齐咽喉，却在即将刺入的瞬间，一道人影倏地从宫墙跃下。
  那人衣袖翻飞间，一把白色粉末迎面撒来。
  “闭气！”
  萧止渊提醒着周边的人，但却已来不及，粉末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白光，众人眼前顿时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了。
  温明棠下意识抬手遮挡，待视线恢复时，只捕捉到一片明黄色的衣角消失在宫墙拐角。
  她心里有些意外，那绣纹分明是皇嗣才能用的。
  “追！”萧止渊冷声下令。
  禁军领命而去，脚步声渐远，宫道上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具仍在抽搐的尸体，萧止渊的身形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殿下！”
  温明棠冲过去扶住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玄色锦袍。
  更可怕的是，他颈侧的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黑蛇在血管中游走。
  “是噬心蛊。”萧止渊艰难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关里面硬生生挤出来的。
  方才他虽然一直都在防备耶律齐的那些蛊虫，但是那东西数量之多，难免有漏网之鱼。
  温明棠的手微微发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止渊，这个向来强大到令人安心的男人，此刻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风中。
  “无妨。”萧止渊竟还有余力安慰她，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孤暂时还死不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青石板上。
  温明棠的视线落在上面，看清楚了血中竟有细小的虫卵在蠕动。
  “现在宫中……”萧止渊稍稍缓了一口气，强撑着说道，“大部分人都被蛊虫控制了，他们如今敌我不分，无差别攻击，”他因为极力忍受着身体中钻心的疼痛，指节泛白，“父皇有暗卫保护，但其他人却……”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温明棠发现萧止渊皮肤下的黑虫蠕动得更加疯狂了，有几处甚至已经顶起薄薄的皮肤，形成一个个可怖的凸起。
  “现在除了杀了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萧止渊的声音越来越弱，“你要小心应对。”
  温明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过今日会凶险，可是却没想到会成为如此的人间炼狱。
  “殿下先别说话了。”她强压下恐惧，“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带你走……”
  萧止渊摇了摇头，他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要笑，但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已经十分勉强了，他只能抓住温明棠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滚烫，力道此刻大得惊人：“听着，”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如果孤失控……”
  他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塞进温明棠手中。
  “那就杀了孤。”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温明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匕首一时间也没有接住，就这样掉在地上：“我……”
  “这是孤的命令。”萧止渊是这样说的，语气听上去却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噬心蛊一旦完全发作，孤会比那些宫人更危险，你必须要这样做。”
  眼下整个庆功宴里面，没有谁是萧止渊的对手。
  他若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音刚落，身体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温明棠惊恐地看见，那些黑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心口汇聚，“殿下！”
  萧止渊的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呼吸也跟着越来越急促，眼底渐渐泛起不正常的血色。
  温明棠突然想起弘今雨的话，她没有犹豫，捡起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的瞬间，萧止渊身体里那些蠕动的黑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殿下，喝下去吧，”温明棠将流血的手掌凑到萧止渊唇边，“也许会管用。”事已至此，她只能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