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孤亲自去找你

  方毅单膝跪地，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回殿下，宫中局势已暂时控制。属下按您的吩咐，将中蛊的官员都关在了铁笼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
  “说。”萧止渊的声音冷峻如常，仿佛方才那个靠在温明棠肩头的人不是他。
  “但蛊虫仍在扩散。”方毅抬头，眼中满是忧虑，“太医束手无策，那些被关押的大人们情况越来越糟，再这样下去，只怕……”
  温明棠下意识地去看萧止渊，见他手指微微收紧，便明白他在权衡。这些官员若都死了，朝堂必将大乱，可若放任不管，蛊虫扩散的后果更不堪设想。
  “带孤去看。”萧止渊撑着墙壁站起身，却在迈出第一步时身形踉跄。
  “殿下！”方毅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这才发现自家主子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垂眸低头看了过去，当看到萧止渊皮肤下蠕动的黑线时，瞳孔骤然收缩：“殿下，您也……”
  “噤声。”萧止渊冷冷打断，“此事不得外传。”
  方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他的心中萧止渊从来都是没有对手的，眼下出了这样的状况，实在是将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沉默片刻，方毅最终沉重地点头：“可您现在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去。”
  方毅劝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温明棠开口打断了。
  她上前一步，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却掩不住眼中的坚定：“殿下在此休息，我去查看情况。”
  萧止渊眉头紧锁，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殿下。”温明棠直视他的眼睛，“现在只有我能靠近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人而不受攻击。”她指了指颈后的印记，“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猜测得到了印证，萧止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又何尝不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让温明棠独自面对那些发狂的官员……
  温明棠仿佛看穿他的顾虑，“再说，我的身手殿下不是见识过吗？”
  她故意说得轻松，甚至带了几分调侃。
  萧止渊望着她明亮的眼眸，心中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这就是他放在心中爱慕了多年的女子，她聪慧、勇敢，永远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一个时辰。”他终于松口，声音低沉，“让方毅跟着你，若一个时辰后你不回来，孤就亲自去找。”
  温明棠知道这已经是萧止渊的让步了，于是点点头，转身前突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萧止渊手中：“这个留给殿下。”
  萧止渊正要打开，却被她按住手：“等我走了殿下再看。”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如烙印般灼人。
  萧止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好，终究没有当场打开瓷瓶。
  温明棠跟着方毅走出偏殿，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她今夜和萧止渊之间，也算是彻彻底底的有了秘密。
  “温小姐。”方毅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您救殿下。”
  温明棠见状摇摇头：“不必谢我。若非殿下及时出现，现在躺在那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方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殿下从未对任何女子如此……”
  他的话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朝声源处奔去。
  偏殿内，萧止渊确认温明棠走远后，才缓缓打开瓷瓶。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瓶中盛着鲜血，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只能是温明棠的。
  “胡闹……”
  他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这人什么时候取的血？是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吗？
  想到她苍白的面色和腕上累累伤痕，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疼席卷而来。
  萧止渊将瓷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方才的接触已经让他发现，只要靠近温明棠久一些，蛊虫就会安静下来。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解药。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将他们二人的命运紧密相连。
  东暖阁外，温明棠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数十个铁笼整齐排列在广场上，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位朝中重臣。
  他们一部分疯狂撞击栏杆，另一部分蜷缩在角落之中，而更严重的甚至正在撕咬自己的手臂。
  所有人都皮肤泛青，眼中布满血丝。
  “怎么会这样？”
  方毅面色凝重：“一开始只有十几人中蛊，但被咬伤的人很快也会……”
  温明棠突然明白了萧止渊的担忧。
  这不是普通的动乱，而是一场会像是会蔓延的瘟疫，若不及时制止，整个京城都会沦为地狱。
  “温小姐小心！”
  一个笼中的官员突然扑向栏杆，枯瘦的手指穿过缝隙，险些抓住温明棠的衣袖。
  方毅一剑斩下那人的手指，却见断指处爬出数只黑虫，迅速钻回伤口。
  就在此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从身后传来。
  “温姑娘？”
  娴贵妃在数名暗卫的簇拥下缓步而来，华贵的宫装一尘不染，与周遭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她那双凤眼微微上挑，目光在温明棠身上来回打量，“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看见温姑娘。”
  这话说得有几分意味不明。
  温明棠福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娴贵妃走过去亲自将温明棠扶起来，“今日宫中凶险，没想到温姑娘还会留在这里。”
  温明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娴贵妃的神情，轻声解释，“多亏父亲和方统领相护，臣女才能脱险。”
  “晋阳王？”娴贵妃红唇微勾，“说起来，本宫好像许久都没有见到晋阳王了，怎么不见他人？”
  温明棠垂着头，“父亲受了些伤，先去太医院了。”
  娴贵妃闻言，很快又挂上关切的笑容：“真是万幸。本宫方才听说，被这些蛊虫伤到的人都会变得神志不清……”她看向温明棠，眉眼中带着淡淡的探究，“温小姐能毫发无损，实在是福大命大。”
  温明棠不卑不亢，微微一笑，“只是运气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