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剖腹取子

  屋内，烛火跳动。

  宁清欢正要开动，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自己的孕反，还真是够要命的，这会倒是吐不出来，就是一直干呕。

  陈景瑞连忙扶住她，“清欢姐，你没事吧？”

  宁清欢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摆了摆手。

  “我说，你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啊？”陈景瑞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我来？这怎么行？”

  宁清欢厉声打断他，“快，没时间了，你不用怕，我会在旁边一步步教你的。”

  她知道，这种剖腹手术极耗心神，要全神贯注，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下来。

  “反正开刀只动肚子，又不会把人看光，你一个大夫，也不用忌讳这个，救人要紧。”

  陈景瑞嘴角抽抽，他都没想到这块去。

  但这个时刻，确实没得选了，他心一横，重重点头。

  “行，清欢姐，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宁清欢点点头，不再废话。

  她迅速把麻沸散粉，混着烈酒给孕妇灌了下去。

  药效立竿见影。

  孕妇原本痛苦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陷入了沉睡。

  “来，站到这里。”

  宁清欢指着产妇腹部旁的位置。

  “拿起刀，对，就是这个位置，看到我画的线了吗？”

  “稳住手，别抖，划下去。”

  陈景瑞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砸在手背上。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宁清欢的声音，像有种魔力，瞬间让他冷静了下来。

  陈景瑞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然坚定。

  “嘶……”

  锋利的小刀，划开了皮肉。

  鲜血，瞬间涌出。

  “棉布，按压止血，快。”

  “对，就是这样。一层一层地切开，别太深。”

  “看到那层白色的膜了吗？慢一点，别伤到里面的孩子。”

  时间，在宁清欢冷静的指令和陈景瑞紧张的操作中，慢慢流逝。

  房外，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哇……”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如同惊雷，划破了这片死寂。

  瞬间，炸开了锅。

  “生了，生了。”苏夫人第一个尖叫起来，脸上狂喜。

  “我的嫡长孙，我的宝贝孙子出生了。”

  苏老爷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唯有苏景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还是选了保小……

  他的妻子……没了吗？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疯了似的冲进去，就见守在外头的陈大夫，拦住他的去路：“不可进去。”

  房内。

  宁清欢接过那浑身沾满血污的婴儿，迅速清理干净，剪断脐带，用早就备好的襁褓包好。

  是个男孩，分量也不轻，很健康。

  她看了一眼，将孩子抱在怀里，同时对陈景瑞快速吩咐。

  “快缝合，我药箱里有羊肠线，赶紧的。”

  “是。”陈景瑞又一次拿起工具，在宁清欢的指导下，开始进行那复杂而精细的缝合。

  “对，拉紧，但别太用力。”宁清欢看着他一针一线，条理分明，心里不禁点头。

  这小子可以啊。

  一点就通，是个好苗子，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门外。

  苏景渊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声，彻底愣住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是宁清欢和陈景瑞在说话？

  他双目赤红，“陈大夫，你什么意思？你竟然……你竟然将我妻子交给一个毛头小子？”

  “还有清欢，她怎么会在里面？”

  正当他怒火攻心，要砸门时。

  “吱呀……”

  门，开了。

  宁清欢抱着一个襁褓，平静地走了出来。

  烛光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眼神却清亮得惊人。

  她径直走到苏景渊面前，“大哥，母子平安。”

  没错。

  她喊的是大哥。

  整个苏家，她唯一还认的，只有这个从小护着她，真心待她好的大哥。

  若不是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妻子，今天这趟浑水，她绝不会蹚。

  “母……母子平安？”

  苏景渊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他的儿子。

  末了，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颤抖地问。

  “我……我妻子呢？她怎么样了？”

  “放心吧，大嫂没事。”宁清欢语气平淡。

  “只是麻药劲还没过，睡着了，你进去看看吧。”

  苏景渊闻言，再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把孩子递给了旁边的陈大夫。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产房。

  当看到床上的人儿胸口平稳起伏，呼吸均匀时，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回头，问跟进来的两人。

  宁清欢正想解释，陈景瑞已经把那本医书递了过去。

  “苏大公子，你自己看。看了，你就会有答案。”

  苏景渊疑惑地接过，翻开。

  当看清人体结构图，以及旁边标注的“剖腹产”时，震惊不已。

  “剖……剖腹取子？”

  “这，这……把肚子划开，取出孩子，人还能活吗？”

  “人不是好好的吗？”陈景瑞指了指床上的产妇。

  “这医书是清欢姐的，虽然刀是我动的，但全程都是清欢姐在指导，保证母子平安的。”

  “扑通”一声。

  苏景渊竟直直地朝着宁清欢跪了下去。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宁清欢连忙将他扶起。

  “我说了，我只认你这个大哥。我懂些医术，这本书也是早年偶遇一位高人所赠，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苏景渊惊叹不已，“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奇遇。”

  “清欢，你就是我们苏家的恩人。我想，经历了这件事，爹娘他们对你的成见，也该消散了。”

  宁清欢只是淡淡一笑，“大哥，这次，就算我还了你从小对我的关照之情。”

  “大嫂刚动完刀，元气大伤，需要静养。这两天就让她住在仁心堂吧，你记得好好陪她。”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苏景渊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宁清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仁心堂的后门。

  他怔在原地。

  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真的不一样了。

  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这若是他妹妹该多好。

  至于那个苏萱儿……总觉得有说不出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