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母子同保

  宁清欢愣住，下意识瞥向身旁的陈景瑞，眼神里带着不确定。

  “是苏家？”

  陈景瑞带着歉意，“是……是苏家。”

  “清欢姐，我知道你跟苏家有过节……但医者仁心，人命关天。”

  宁清欢沉默了。

  若事先知道是苏家，她还会不会来？

  她不确定。

  但现在，人已经到了这里。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痛苦声，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见她不说话，苏夫人以为她心虚了，气焰更加嚣张。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就是来看苏家笑话的。”

  “你这个扫把星，一来就没好事，你是不是想咒我孙子出不来？”

  “这里不欢迎你，快给我滚。”

  说着，就要去推人，倒是苏景渊眼疾手快的扣住母亲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拉了回来。

  “娘，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别闹了。”

  “清欢肯定是担心才过来看看的，她又不是那样的人。”

  苏夫人尖声反驳，“她就是见不得苏家好，她分明是来看笑话的。”

  “渊儿，你给我放开，今天我非把这个贱人赶出去不可。”

  母子拉扯间，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又一辆马车停下。

  苏老爷在二儿子苏景明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苏景明的妻子王氏。

  苏老爷一进门，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吵什么吵，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消停。”

  他目光扫过，落在宁清欢身上时，明显一愣。

  “清欢……也在这里？”

  但他很快回过神，焦急地转向大儿子。

  “渊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苏景渊的脸垮了下去，声音沙哑得厉害。

  “爹……情况不太好。陈大夫说……说胎位不正，产道也迟迟不开，凶多吉少……”

  “他说尽力而为。”

  最后这四个字，像座大山压在苏家每一个人的心头。

  苏老爷听得身形一晃，愁容满面。

  这时，“吱呀”一声。

  房门被拉开。

  满头大汗的陈大夫冲了出来，脸上血色尽失。

  “情况危急，你们是保大还是保小？”

  这一问，如同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苏景渊更是僵在原地。

  陈大夫急得直跺脚，“快做决定，再拖下去，就一尸两命了。”

  “保大，还是保小？”

  苏景渊猛地回神，扑到陈大夫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保大，大夫，我……我要保大。”

  “对，就是保大。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生……我不能没有她。”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苏夫人就立刻反驳，“不行，要保小，必须保小。”

  “这可是我们苏家的嫡长孙，我们苏家盼了多久的香火，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苏景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是你的儿媳，是一条人命。”

  苏夫人冷笑，“一个不能为苏家开枝散叶的女人，算什么人命？今天你要是敢保那个女人，我跟你没完。”

  母子俩争吵起来。

  一旁的苏景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凉飕飕地开了口。

  “娘，您就听大哥的吧。毕竟现在苏家的顶梁柱可是大哥呢，这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大哥跟大嫂都还年轻，不着急。”

  他这话听着像在劝架，实则是在拱火。

  苏夫人果然被点燃了，猛地转身，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

  苏景明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神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心里冷笑。

  谁说他不懂？

  他懂得很。

  他如今在苏家的地位越发尴尬，若是大哥的这个嫡长子没了……

  那他那个即将出生的儿子，不就成了苏家唯一的孙辈了吗？

  他可是特意找了大夫瞧过的，宁春燕肚里怀的，绝对是个男娃。

  就在这一家子人为了保大保小，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注意到，宁清欢不见了。

  倒是陈大夫，悄悄拉了一把几乎要崩溃的苏景渊。

  “苏大公子，借一步说话。”

  与此同时，房内。

  宁清欢看了眼床上气息奄奄的产妇，赶紧上前搭脉。

  又俯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

  时间还来得及。

  她立刻对跟进来的陈景瑞下达指令，“快，去准备东西。”

  “要最烈的酒，越多越好，要缝衣针用烈酒浸泡，再用烛火燎烤。”

  “还有剪刀、小刀，所有能用上的利器，全部烧红，再用烈酒降温。”

  “大量的干净棉布和热水赶紧准备，麻沸散粉赶紧泡酒给孕妇喝下，再多点几根蜡烛，把这里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陈景瑞被她的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房外。

  苏景渊被陈大夫拉到一旁，还在不停地重复着。

  “大夫，听我的，保大，一定要保住我妻子。”

  苏夫人的咒骂声依旧从前堂传来，刺耳无比，“保小，必须保小。”

  陈大夫的大儿子，终于忍无可忍，中气十足地怒吼：“都给我闭嘴，再吵，就统统给滚出去，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苏景渊抓住这片刻的安宁，再次恳求陈大夫。

  “大夫，求你了，我是她丈夫，我说了算。”

  “行。”陈大夫重重点头。

  他转身走了几步，推开房门，准备进去做最后的努力。

  可当他看清屋内的情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宁清欢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他的儿子陈景瑞，将一样样东西准备妥当。

  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着与冷静。

  “这……这是……”陈大夫懵了。

  宁清欢头也不抬，声音清冷而果断，“陈大夫，来不及解释了。这个孕妇交给我，我有办法，母子同保。”

  陈大夫瞳孔紧缩。

  “你……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要是出了事……”

  宁清欢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

  “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陈大夫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绝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再说了，他自己也已经山穷水尽，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也罢，我就在门外守着，一定要保住大人的命。”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将房门关上，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