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光暗相生

  圣都，某座教堂内。
  来自银月城的高级骑士，正惴惴不安地跪地祈祷，他是懦弱的逃兵，是圣光的耻辱，这种感受将伴随他的一生。
  “克里斯大人，我还值得圣光救赎吗？”
  骑士语调沙哑，将目光投射向那名身穿红袍的「首席大主教」，虽然对方身体枯槁干瘦，圣光的气息却无比浓郁纯粹。
  “圣光将会回应每一个向它祈祷的信徒。”
  克里斯的声音冷淡而高傲。
  他被教皇给安排到这里布道，为那些被亡灵击溃心理防线的将领们疏导，但这种工作，让他一个传奇大主教来做，实在让人心生不满。
  骑士似乎也听出了克里斯话语中的不耐烦，声调更加萎靡：
  “我感觉圣光正在离我而去。”
  “圣光不会离开，它就在这里。”克里斯回应。
  “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懦弱，这种耻辱无时无刻不在鞭挞我的灵魂。”
  “你是为了更大的光明而活，无需自责。”
  “不，我还是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圣光的救赎！”骑士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蜷缩在地，圣光此时却像炽烈的火焰，燃烧着他斑驳的灵魂。
  “每个人都会犯错，过度自责并不会让你变得更好......”
  克里斯眉头皱起，然而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停下，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骑士此时并不需要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骑士需要的，是解脱。
  克里斯重新开口：“如果你渴望死亡，那就去追寻死亡，为死亡而战。”
  “为死亡而战？”骑士睁开眼睛，仿佛抓到了某根救命稻草，不断呢喃：“为死亡而战？......为死亡而战...为死亡而战！”
  他忽然不再痛苦迷惘，再度摆正了身体，真诚说道：“感谢圣光的宽恕，我会为死亡而战！”
  克里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克里斯再度问道：“霍尔伯爵怎么样了？我记得他去年曾因为莉莉安小姐的事情而来找过我，莉莉安小姐还活着吗？”
  他和霍尔伯爵有些交情，去年霍尔伯爵许诺一切，就为了救活其心爱的女儿。克里斯实在被弄地不耐烦，给了他一种禁忌方法。
  “霍尔伯爵最后选择返回银月城，为圣光牺牲了。”骑士脸上表情带着悔恨，仿佛自己也应该这样做，“至于莉莉安小姐，去年就死了，伯爵为此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转化失败了吗？
  克里斯若有所思，却也没有过多纠结，淡淡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骑士，重新回到前线吧，为死亡而战。”
  “为死亡而战！”骑士猛然顿胸行礼。
  ……
  圣都城墙上。
  海德教皇带领着三名「神圣大主教」驻守。
  重新集结起来的军队大约有12000人，除了本来5000的守备军和来自银月城2000多的溃兵之外，还有从圣都十多万人口中筛选出5000多名士兵。
  然而这种数量在亡灵大军面前还是不够看。
  前方黑压压的，不断涌动的亡灵军团，至少也有八万人以上，实际上，攻陷银月城后，亡灵军团已经有了近十万的兵力。
  “教皇陛下，我们仓促集结起来的军队战斗力并不强，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撤离，等待神圣近卫军团的返回。”克里斯在海德教皇身边低声耳语。
  海德教皇却像没听到一般，走到另外两名大主教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朗声说道：
  “威尔肯、卡其，你们是神圣教会忠诚的信徒，现在掌握了光明王冠和炽热战刃的力量，更加强大与纯粹，你们是圣都最后一道屏障，一定要为圣光争取足够的时间...
  “这一次，绝不能让任何人侮辱圣光！”
  说完，海德教皇有意无意地朝着克里斯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名大主教此时齐声保证：“为了圣光而战！”
  克里斯虽然面色极为难看，却还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为了...圣光而战。”
  海德教皇深深地看了一眼克里斯，随即转身离去。
  两名大主教见教皇离开，便开始出声安慰：“克里斯，你不用介意教皇的态度，他曾被背叛过，疑心太重，我们完全相信你！”
  三名大主教私下里关系还算不错，克里斯的博学深深折服了两人，但教皇的命令，两人也无法不遵从。
  克里斯点头，表示理解。
  但他还是看着两人手中的光明圣器，微微皱眉。
  ……
  ……
  亡灵军团中。
  无声、安宁，幽蓝色的灵魂火焰缓慢燃烧，亡灵们沉默地跨过山川，铺就一片片死寂的埋骨之地。
  这里没有争执和与欲望，所有都听从一个声音，那就是巫妖王！
  莫林此时骑着梦魇战马，逼近这座宏伟的光明的城市。
  这是他的第一个目标，在这场战争之后，这里将化作永恒宁静的「亡者之都」，而他将以此为中心，构建起一座无人敢亵渎的死亡帝国！
  维特和莉莉安一左一右跟在莫林身后，冷淡恭敬。
  “吾王，请允许我为您拿下这座城市。”维特一如既往的勇猛。
  莉莉安也紧随其后：“我愿为您扫清前路一切阻碍。”
  莫林默然应许。
  有两个高级智慧亡灵为他指挥军团，的确让他省事不少。不过两人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无法完全接过军团操控权。
  维特收到指令，立即驱动着大量亡灵冲锋，向着城墙下的军队方阵悍然撞去。
  不惧死亡的亡灵没有退缩的概念，一批倒下，另一批立马接上，无穷无尽，很快就将所有军队方阵包围。
  维特骑着骸骨战马，和众多高级神圣骑士厮杀在一起。
  虽然他有着亡灵没有恐惧和无视伤痛的优点，但面临众多的神圣骑士围攻，还是陷入苦战和劣势。
  莉莉安见状，立即将各种寒冰魔法往维特身边砸去。
  冰冷刺骨的气息极大干扰了神圣骑士们的活动，而维特却不受影响，反而更加凶悍，他回头看了一眼莉莉安——
  两人眼中幽蓝色火焰剧烈燃烧，同时低吟：“为了巫妖王而战！”
  高级死亡骑士搭配冰霜女妖的组合让神圣帝国的军队方阵被撕裂一道小口，海量的亡灵顿时从中涌了进去，展开激烈厮杀。
  城墙上的神圣大主教也被吸引了目光。
  他们没有魔法师支援，这种作战力量被紫荆花帝国所垄断和限制。
  但好在神圣大主教也掌握着众多杀伤力不俗的圣光魔法，他们在不断给军队施加祝福的同时，一道传奇魔法「圣光毁灭」也朝着维特扔来。
  炽热光明的气息带着神圣的火焰直直奔向高级死亡骑士。
  维特身上的肌肤开始寸寸腐烂，灵魂之火也开始黯淡无光，仿佛随时将要熄灭。
  莉莉安发出一声尖啸，强烈的声波力量混合着寒冰魔力迅速飞射，没有和传奇魔法正面碰撞，但是却击中了呆滞的维特，让其逃过被净化的命运。
  战场上的交战越发激烈。
  莫林此时也注意到了城墙上，三名散发着强烈光明气息的大主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微笑：“终于，有值得让我出手的蝼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