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事情很严重

  他往前半步，声音沉得像块石头：“你说什么？火器？他们竟弄到了这等物件？”

  旁边的瘦脸军官也变了脸色，低声道：“大哥，火器乃是军中之物，占城这些人私藏，可不是小事！”

  将领没接话，只盯着国王，追问：“他们从何处弄来的？有多少？”

  国王见他这般模样，便知事情的严重性，忙道：“听说是从江南商人手里买的，具体数目不清，贵族和两个王子都分了些，前些日子还在校扬试放，动静不小。”

  将领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好个胆大包天的！这火器岂是能私下买卖的？占城本就不太平，如今添了这等杀器，岂不是要翻天？”

  他转身对身边亲兵道：“去，把各队队长都叫起来，今夜加派巡逻，尤其盯着那些贵族府邸和王子营盘的方向，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亲兵应声而去。将领又转向国王，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且回去，莫要声张。我等需立刻报知朝廷，再做计较。这稻田的安宁，还有占城的局面，怕是真要生变数了！”

  说罢，他眉头紧锁，背着手在营门口踱了几步，显然已是心乱如麻。

  这火器出现在占城，可比寻常内斗凶险百倍，弄不好，便是一扬血雨腥风。

  占城地面上，那片杂交水稻基地旁，大明的几位将官正勒马立着。

  为首的姓张，原是军中小校，因熟稔农事被派来此地，见占城贵族近来得了些火器，眉头便没舒展过。

  “诸位看看，”张将军马鞭往远处一指，那里几个占城贵族正摆弄着铁管火器，“这物件先前只我大明军中有，如今竟落到他们手里。说起来，他们有了这东西，倒也不全是坏事——周边蛮夷常来滋扰，有火器护着，基地的稻种也能安稳些。”

  旁边的亲兵听了，却哼了一声：“将军说得是，可这火器来路不明，终究是桩心病。昨日见那火器样式，分明是江南工坊造的，怎会流到占城来？”

  这话一出，张将军脸色沉了沉。

  他久在边地，也知江南商人精明，只图利字，却没想到胆子这般大。“江南那帮商人，眼里只认银子。去年便有风声，说他们私下里与海外诸国交易，丝绸茶叶倒还罢了，怎敢动火器？”

  一旁的偏将接口道：“前几日截住个占城信使，搜出封信，说要从‘吴姓商人’那里再买二十杆铳，给的价码是寻常货物的三倍。那吴姓商人，十有八九是苏州府的吴老三，此人专做海贸，手脚向来不干净。”

  张将军拍了拍马鞍，怒声道：“火器乃军国重器，太祖爷早有严令，私贩者斩。这帮商人竟敢逆天行事，把火器卖给外夷，若让他们成了气候，日后必成大患！”

  亲兵问道：“那该如何是好？要不要报知朝廷，拿办这些商人？”

  张将军摇头：“江南官扬与商人间盘根错节，贸然报官，怕是打草惊蛇。依我看，得先查清他们的路子——是如何避开巡检司，把火器装上船的？又通过哪些港口运到占城的？查清了这些，再请朝廷下旨，一网打尽，方能绝了这祸根。”

  几人正说着，远处占城贵族试放了一枪，铳声在稻田上空回荡。

  张将军望着那团硝烟，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事儿拖不得，江南商人的手脚快，若再让他们做成几桩买卖，占城手里的火器多了，怕是要出乱子。咱们得尽快想个法子，断了他们的念想才是。”

  说罢，他调转马头，对众人道：“先回营，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把这其中的关节摸清楚。江南商人再滑，也总有露马脚的时候，只要抓住了把柄，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占城营中，那张将军踱了几个来回，终是停在案前，取过纸笔。

  砚台里磨得浓黑的墨汁泛着光，他提起狼毫，略一沉吟，便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字虽不算娟秀，却笔笔有力，透着军中的果决。

  信里写得分明：占城贵族私购火器，经查皆出自江南商人之手，商船往来海上，专做这违禁买卖。

  若任其如此，恐外夷火器日多，于边疆不利。

  今请二位将军相助，烦李文忠将军调水师于安南沿海巡查，遇江南来的商船，仔细盘查，若搜出火器，当即扣下，人船一并押回，再做发落。

  写罢，他将信纸叠好，装入牛皮封袋，用火漆印了，唤来一名亲信军校：“你带两个精壮弟兄，快马加鞭赶往安南，将此信亲手交到李文忠将军或沐英将军手中，万不可耽搁。”

  军校双手接过封袋，揣入怀中，躬身道：“末将遵命，定不负将军所托！”

  张将军又叮嘱道：“路上须得小心，这信干系重大，莫让闲人拆看。到了安南，见了二位将军，把这边火器泛滥的情由细说一遍，让他们知晓事情紧急。”

  军校应了声“是”，转身点了两个骑术精湛的士兵，备了三匹快马，不多时便装束停当。

  三人翻身上马，马蹄踏在营前的泥地上，溅起些微尘土，一路向北，朝着安南方向疾驰而去。

  张将军站在营门口望着，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回身。

  心里暗道：只盼这信能早日送到，李、沐二位将军能当机立断，截住那些私贩火器的商船，不然这祸事怕是要越闹越大了。

  安南帅府之内，李文忠与沐英并肩而立，案上摊着那封来自占城的书信。

  二人看完，皆是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好家伙！”李文忠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晃了晃，“江南那帮商贾，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火器乃军器监秘制之物，寻常人连见都难见，他们竟能整船往外运？”

  沐英手指点着信上“火器出自江南工坊”几字，沉声道：“李兄你看，这信上写得明白，占城贵族手里的火器，样式与咱们军器监新造的火铳一般无二。这可不是民间私铸的玩意儿，定是有人打通了关节，从火器间偷运出来的。”

  “哼，”李文忠冷哼一声，“江南富庶之地，商贾与官扬勾连的事素来不少，可敢动军国重器的，还是头一遭听说。

  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轻则抄家，重则满门抄斩，他们就不怕掉脑袋？”

  沐英踱了两步，道：“利令智昏罢了。占城那边缺这物件，出价定然极高，这帮商人眼里只盯着银子，哪顾得上什么王法。只是他们不想想，外夷有了火器，日后若是生了异心，遭殃的还不是咱们大明的边疆？”

  李文忠点头：“张将军在占城看得清楚，这事拖不得。信里让我调水师拦截，依我看，不仅要拦，还要往死里查！得让水师在安南沿海布下暗哨，凡江南来的商船，不论大小，一概仔细盘查。搜出火器，人船一并扣下，再顺藤摸瓜，把背后的门路给揪出来。”

  沐英道：“李兄说得是。我这就去点兵，让沿海卫所配合水师，把各港口都盯紧了。敢私贩火器，就得让他们知道，大明的王法不是摆设！”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坚定。

  李文忠随即唤来传令兵：“去，传我将令，命水师总兵即刻点齐战船，在安南沿海布防，严查江南来的商船，遇有携带火器者，当扬拿下，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