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跟踪

  马车驶出两条街以后，沉玉只听天禄突然叩响了车厢门。
  沉玉掀了帘子推开门探出身，就见天禄一边驾着车一边对沉玉说，“小姐，车后有条小尾巴，跟了咱们一路了。”
  沉玉不动声色地退回车厢，侧了身将车帘掀开一条缝，看了出去。
  果然，不远处的巷尾，有个侍从打扮模样的人正在那儿探头探脑，见马车又往前跑了一段路，他也跟着开始往前跑。
  马车这会儿正在街市上，来来往往都是百姓和商贩，根本跑不快。
  而那人就这样一直跟着马车在行动，马车快他也快，马车慢他也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沉玉于是放下车帘，重新挪到了前面，问天禄，“你怎么发现的？”
  天禄一边暗中观察那人，一边说道，“我第一眼见他有些眼熟，所以一路上就留意了些，果然不对劲。”
  沉玉想了想，立刻吩咐天禄，“走，先去金缕坊。”
  天禄会意，手中缰绳一抖，马车当即拐进了西市最热闹的街巷。
  沉玉于是从帘缝中再次观察，那侍从果然也跟着挤进了人群，时不时踮脚张望，不近不远的，就死死地盯着马车。
  “哦，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这不是大爷身边的根福嘛。”天禄突然认出了那人，“之前看见他给大爷送折子，我见过两次。”
  沉玉心下一沉。
  宋濂竟派了贴身小厮来盯她，可见对她出府一事是起了疑心的。
  她当机立断道，“走染坊后巷，正好去金缕坊把青蘅接上。”
  天禄得令，用力甩了一下手中的缰绳，马儿猛地加速，径直拐进了旁边染坊的窄巷。
  跟在后面的根福猝不及防，被突然涌出的几个染布工人挡了个严实……
  沉玉眼看着根福的身影被攒动的人头淹没，但心里却始终踏实不下来。
  马车抄了近道，很快就到了金缕坊。
  青蘅见沉玉去而折返，纳闷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陶掌柜回来了吗？”沉玉问。
  青蘅摇头，“没有呢，出去找的人也才刚走没多久。”
  “那不等了，你直接跟我走。”
  沉玉说完带着青蘅就重新上了马车，天禄更是机灵，干脆从金缕坊的后门那里绕了一个大圈，才往城西柳巷的土地庙奔去……
  等沉玉赶到和老柯约定的地方，已经过了酉时三刻。
  彼时天色倒未见昏暗，但四周却是静悄悄的，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一声。
  沉玉心头莫名一紧，刚掀开车帘，就看见天禄已经跳下车，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突然，天禄低呼一声道，“小姐，槐树后面有人！”
  沉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土地庙旁的老槐树后，老柯正焦急地朝他们招手。
  她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跳下车以后快步跑上了前。
  “小姐你可算来了！”老柯的声音听得出也有些着急了，“我就担心之前去给你送口信，会给你带去什么麻烦呢。”
  沉玉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宽心，然后又环顾四周道，“你是不是找到了牛二婶？”
  老柯点头，却眉头紧皱，引着沉玉绕到了庙后。
  沉玉这才发现，在一堆杂草丛中，一个满头华发浑身脏乱的老妇人正蜷缩着身子，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一本……变两本……小草、草……”
  沉玉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了老柯，指了指那个疯癫的妇人道，“她就是……牛二婶？”
  老柯唏嘘道，“我找到她时，她就已经这样了，怕是吓破了胆，魔怔了。”
  “吓破胆？”沉玉皱眉，“为什么呢？”
  老柯说，“具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疯癫癫的，问不出什么事儿。而且她很抗拒陌生人，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
  “谁，你是谁！”
  忽然，原本还蹲在地上的牛二婶猛地站了起来，打断了老柯的话，还直接冲到了沉玉的面前，使劲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是……”她仰着头，很仔细地端详了沉玉片刻。
  忽然，沉玉就见牛二婶瞪大了眼睛，仿佛如同见了鬼一样，飞快转过身，撒开腿就跑。
  牛二婶的指甲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修剪了，抓得沉玉生疼。
  但沉玉眼下根本顾不得这些，看着反应最快的老柯，她便直接冲天禄喊，“快，别让她跑了！”
  天禄于是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三两步就追上了踉踉跄跄的牛二婶，又和老柯合力把人重新抓了回来。
  但牛二婶撒泼撒得厉害，甚至抓着天禄的胳膊，张开嘴就想咬下去。
  好在老柯眼疾手快，猛地往牛二婶的脖颈处劈了一掌。
  瞬间，牛二婶就双眼一闭，晕倒在了地上。
  沉玉立刻说道，“此地不宜久留，都先上车，我也要赶紧回府去，免得府里人起了疑心。”
  老柯于是又和天禄一起把牛二婶抬上了马车，沉玉和青蘅紧随其后。
  等马车驶离土地庙以后，沉玉便吩咐老柯，“我让天禄把你和牛二婶送去一个落脚地，那里住着个姓姜的道医，先让他想办法把牛二婶的疯病给控制住。”
  见老柯应下，沉玉又问，“之前不是说人没了吗，那你到底是在哪儿找到她的？”
  老柯道，“其实她一直住在村子里，这件事说来巧了，牛家村那里我有个认识的兄弟，我第二次找人以前先去和他见了一面。他说牛二婶家以前穷得都揭不开锅，但自从牛二婶回去以后，家里一夜之间好像挖出了金银珠宝似的，修了屋子盖了牛圈，还养了两头大母猪，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财运了。而且在我之前，也有几个人来找过牛二婶，还去她失足跌落的那个山崖上翻找过。”
  “那你怎么知道牛二婶一直在村子里？”沉玉问。
  “我在村子里待了七天，发现她家每天天一黑，就有人拎着一个木桶去村后的土地庙。那庙其实已经荒废很久了，因为挨着几处坟头，还有闹鬼的传闻，白天都很少有人去，更别说晚上了。”
  老柯说着又摇头道，“所以我一进去就找到了人，没想到她的那些家人也真是狼心狗肺的，把她这么一个大活人扔在那里自生自灭。”
  沉玉闻言，又看了一眼依然晕着的牛二婶，心中越发笃定——
  牛二婶当年必定是知道府里的一些事的，而且牛家人的突然暴富，肯定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至于她为什么会疯，只怕……找她的另外一拨人，就是宋府的人。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