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消息

  从靖远侯府出来以后，沉玉只觉得人都是晕乎乎的。
  她没想到老夫人这么快就认可了她，可她分明和裴肃好像还什么都没说清呢！
  所以跟在一旁的青蘅连喊了她两声以后，沉玉才回了神。
  青蘅赶紧问道，“小姐，咱们还要去金缕坊吗？”
  沉玉一怔，顿时清醒了过来，点了点头说，“去的，马上去。”
  青蘅于是立刻搀着沉玉上了马车，车夫调转车头，直接往东边驶去。
  不承想，金缕坊内，沉玉竟扑了个空。
  前厅的管事说，陶掌柜一早就出门了。
  “她去哪儿了？”沉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她一个人吗？”
  管事的说道，“就掌柜的一个，去哪儿她真没细说，只说要去城郊见一个姓温的商贾，谈一笔转卖铺子的营生。”
  沉玉闻言，一颗心忽然无端地跳了跳。
  “那陶掌柜去了有多久了，怎么去的？”
  管事的想了想道，“您这么说起来，她去了还真有三个多时辰了，是坐轿子去的。”
  沉玉当机立断道，“你立刻派些人手出去找，我……我让丫鬟留在这儿等消息，若是你们掌柜的没事，那就是虚惊一场，若是有事，我们也能尽快安排！”
  管事的本就认识沉玉，一听她这话也立刻警觉了起来，赶紧问，“您是觉得那买卖有问题吗？”
  沉玉点头，“应该是人和买卖都有问题，我们宁可弄错，也不可大意。”
  “好，小的这就去安排！”管事的连连点头应下。
  “青蘅，你留下等消息。”沉玉也吩咐青蘅道，“晚些时候我会让天禄来接你的。”
  沉玉交代完以后就重新上了马车，一路忐忑地往宋府赶。
  谁知马车刚转进府门前的巷子时，突然猛地一震，骤然停了下来。
  沉玉更是在马儿的嘶鸣中，险些栽出了车厢。
  她随即惊魂未定地扶住车门，掀帘一看，竟有个身影直挺挺立在马前，双臂大张，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私拦宋府马车！”
  车夫也是狼狈地趴在车前，一边稳着身子一边冲那人大喊。
  沉玉顺势定睛看去，却在看清人以后喜出望外地大喊了一声——“老柯！”
  许久未见，老柯看上去皮肤更黑了些，胡子也蓄长了不少，人也瘦了点，可那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有神。
  见了沉玉，他只笑呵呵地将随手拎着的一袋子干货双手奉上，还朗声道，“承蒙小姐照顾舍妹，这是我刚从老家带回来的一些特产，因为天热怕坏了，不得以只能惊了小姐的车马，还请小姐勿怪。”
  沉玉见老柯虽面上带笑，但眼神却频频往干货袋子上瞥。
  她心中顿时了然，不动声色地接过袋子道，“你有心了，这么大老远跑来一趟辛苦了，快随我进府去喝杯茶吧。”
  老柯连忙摆手，故意扬声道：“不了、不了，小的还有事要办，改日再来给小姐请安！”
  他说罢，便匆匆离去。
  沉玉随即抱着那袋干货上了马车，但那车夫却盯着老柯的背影嘟囔道，“可真是个怪人，送东西就送东西，非得拦着马车做什么，怪吓人的！”
  沉玉眉眼一弯，立刻笑着夸了车夫道，“那人是鲁莽得很，但好在您这驾车的技术也是真不赖呢！”
  车夫闻言抓了抓耳朵憨厚一笑，“二小姐谬赞了，小的也就是眼疾手快了些……”
  等进了府，回了屋，沉玉立刻就打开了袋子。
  但袋子里面只装了一些晒干的野菇、核桃和几块腊肉，乍一看并异常。
  她于是伸手细细翻了翻，忽觉袋子底部似卡着什么硬物。
  沉玉立刻拨开层层干货，最后摸出了一封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今日酉时三刻，城西柳巷，土地庙后，牛。
  沉玉大喜，信上写的这个“牛”，想必指的就是牛二婶，老柯竟然找到了牛二婶！
  眼看着就快要到酉时了，沉玉便立刻换了身轻便干爽的衣裳，让萤棠去前院吩咐天禄备好马车，然后喝了一口凉茶就又出了门。
  只是这次不巧，她前脚刚踏出府门，迎面就撞上了刚从官署回来的宋濂。
  宋濂一身官服还未换下，见沉玉一副急匆匆往外跑的模样，便沉声喝道，“站住，你去哪儿？”
  沉玉心里暗道不好，却依然低眉顺眼地福身行礼道，“回爹爹，我去一趟西市，很快就回。”
  宋濂现在看沉玉，是怎么看怎么嫌弃，闻言便冷哼道，“哪家的闺阁小姐像你这样，整日里往外跑的？”
  他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沉玉的装束，见她连披风都没带，更是不满道，“还有你看看自己，穿得这样单薄，在外头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沉玉也知道宋濂这是在没事找事，不禁低声道，“娘这两日喝药喝伤了脾胃，一日三餐吃得都少，女儿听说城西新开了家蜜饯铺子，做的甜梅最是开胃，想去买些回来给娘尝尝。”
  她这话一出，宋濂顿时心虚语塞。
  想自己前几日才失手打伤了阮氏，夫妻俩眼下是彻底闹了个翻脸不认对方。
  所以当下听沉玉这么一说，宋濂就算不悦，也不好再训斥了。
  他于是板着脸道，“那也该多带个人，天色晚了，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像什么话？”
  就在这时，天禄机灵地跑了出来，见了宋濂就打了个千儿直作揖，一派恭谨顺从的模样，还不忘和沉玉小声说道，“二小姐，马车备好了，在侧门候着呢。”
  宋濂见有小厮跟了出来，终于松了口道，“既有人跟着，便快去快回。”
  沉玉暗暗松了口气，连连带着天禄去了侧门。
  宋濂看着两人走远，刚想进门，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沉玉裙摆消失的地方沉思了起来。
  他方才下轿，分明有看到府里的车夫从后巷走出来。
  给他抬轿的一个轿夫和那车夫是同乡，见了人顺口就问了一句，“大哥，出去啊？”
  结果那车夫回的是，“哪儿啊，我才刚带着二小姐回府呢。”
  所以沉玉是才刚回府，现在又要马不停蹄地出去？
  宋濂回神，喊来了身边的侍从，沉声吩咐道，“立刻找个人去跟着二小姐，看看她去了哪儿，办了什么事儿，快！”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