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帮忙

  疏影堂内，阮氏刚诚惶诚恐地迎了老夫人入座。
  趁着丫鬟看茶的空档，她也好奇地问道，“您来得突然，是有什么事儿吗？”
  阮氏本以为老太太这般劳师动众，可能是为了两家的亲事。
  谁知老夫人却笑呵呵道，“是啊，我这般不请自来的，吓着你了吧？”
  “您这话说的！”阮氏一边亲自斟茶，一边笑说，“我们真是巴不得您多来走动走动的，就是怕扰了您清静。”
  老夫人摆摆手，喝了一口茶，眉目舒展。
  “哎，年纪大了，就不爱动了，否则怎么着也得和往年一样，喊了大家去春耕园聚一聚。”
  “春耕园”是先帝御赐给老夫人的皇家别院，地处城郊燕山南麓，背山面湖，景色十分宜人。
  早年间，每逢春、秋二季，老夫人都会在园子里举办几场私宴，请了亲朋好友欢聚畅聊，玩乐当下。
  阮氏因为婆母姚氏的关系，每每都在受邀之列。
  只是后来婆母病故，老夫人痛失金兰挚友，伤心了很久，和宋家的往来也渐渐地淡了，阮氏也就再没有去过春耕园。
  “当年您办的那私宴，真叫我大开眼界，也受益匪浅。”眼下阮氏忆起当年，依然感叹连连。
  “现在我教贞姐儿掌家，也是同她说，闺阁贵女，理应同您这般，眼界广，心胸宽，守得住原则，也能除旧革新，那样才能令人信服。”
  “哟，那你真是给贞姐儿立了个坏榜样。”老夫人笑眯了眼， “我做姑娘那会儿啊，玩心重，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性子，可别教坏了贞姐儿。”
  老夫人说着，又轻轻地喝了一口茶，似非常自然地多问了一句。
  “对了，那孩子……你们接回府了吗？”
  阮氏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罗妈妈一眼。
  好在罗妈妈反应极快，连忙喊了银霜道，“快，快去把二小姐请过来！”
  ……
  沉玉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王老夫人。
  而老夫人见了她，也是激动万分。
  “哎哟，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啊！”待沉玉上前，老夫人便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又是细细打量，又是笑，“真好，真好，这么多年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帮你祖母圆了这么大一个心愿！”
  老夫人说着说着眼眶竟微微地泛起了红。
  沉玉吓了一跳，下意识抽了自己腰间的帕子要去给她擦。
  可一旁的罗妈妈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肩，生怕沉玉的那方帕子会污了老夫人的脸。
  沉玉微怔，手还没来得及收，忽感一阵冰凉之意从指节处传来，沉甸甸的。
  她低头一看，见一只碧绿的镯子正挂在自己的手腕上，莹润有光，色泽温润，一看就是上上品。
  沉玉还没说话，就听阮氏先惊呼了起来，“哎哟，老夫人，这、这可使不得……”
  可是阮氏的惊呼，最后全隐在了老夫人看过来的一记眼神中。
  昔日尊贵有加的孝和公主，即便如今再平易近人，骨子里依然透着被皇家浸染过的威严之气。
  “好孩子，你听我说，这镯子原是我想送你祖母的生辰礼，只可惜啊，你祖母没挨过最后一个生辰，这镯子，也就一直放在了我的匣子里。”
  “那我斗胆问一问，您的生辰是几月几日？”
  沉玉闻言，既没有慌里慌张地满口拒绝，也没有急着要把镯子摘下来，很是不按牌理出牌。
  “我？”老夫人闻言也是一愣，下意识道，“我的生辰是五月初十。”
  “五月。”沉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应该还来得及给您准备一份寿礼。”
  她说着又抬起手腕，晃了晃后轻笑道，“我替祖母把礼物收下，但是礼尚往来，往后每一年，我也会替祖母送一份生辰礼给您，祝您福如东海！”
  “哈哈！”老夫人立刻开怀大笑，指着沉玉直说，“之前你来我屋里补绣帕的时候，我怎么没觉得你这丫头有趣呢？”
  “不瞒您，那是我头一次看到那么大那么贵气的宅子，也是头一次同侯府里的贵人打交道，紧都紧张死了，哪儿还敢和您这样说话打趣啊。”
  沉玉不顾一旁冲自己使劲挤眉弄眼的罗妈妈，只和老夫人实话实说。
  老夫人一听，更是乐得没了边，笑得花白的发髻上钗环直颤。
  “那现在就有胆子了？”
  “也不太敢。”沉玉吐了吐舌头，却忽然又认真道，“但是我知道，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想要送人东西，自然是真心诚意，我若不收，定会伤了您的心。您放心，这镯子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不辜负您一番心意。”
  老夫人实在是喜欢沉玉这直率爽朗的性子，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脸道，“好孩子，你祖母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虽流落在外十多年，却依然能这么活泼率真，一定很欣慰。”
  “我没有您说得这么好。”沉玉微微低下头，进退有度。
  老夫人倒是很满意，拉住了她的手以后转头对阮氏说，“这孩子合我的眼缘，你以后多让她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那是，那是！”阮氏只觉受宠若惊，下意识挺直了腰，“只要您别嫌她闹腾，我们是巴不得她们这些小辈在您跟前多尽尽孝的。”
  “怎么会呢。”老夫人脸上笑意未退，又对阮氏说道，“这孩子刚回府，你这个当娘的里里外外都要张罗，肯定是要忙一阵子，原本我是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凑热闹。只是有个事，老三托了我一句，我就想着还是得来和你这个当娘的讨个首肯。”
  “有什么事儿，您请吩咐，千万别同我见外！”
  阮氏这下更是被老太太弄得一头雾水了，这好端端的，怎么还扯上裴家三爷了？
  “之前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世，老三只看中她的手艺，便想着安排她进宫去帮些小忙。可眼下她回了府，是宋家的姑娘，男女有别，老三再私下见她定是不妥的，这不，他就同我开了口。”
  老夫人话一说完，别说阮氏，连沉玉都跟着吓了一跳。
  裴肃，他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