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敌营

  一番厮杀，陈家军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就连陈囚也挨了三刀，最严重的肩膀，已经看见白色肉茬。
  万幸，如今气温低，涌出的鲜血几乎瞬间凝固。
  “互相处理伤口！”陈囚声音依然辽阔，完全听不出受伤。
  所谓的处理伤口，不过是把自己的破棉衣撕成条，互相把伤口绑好，又凝神看着被绑住的男女老少。
  下岭村村民世代靠手艺吃饭，如今面临此等恐吓，早已身体筛糠，面如死灰。
  解开绳子的瞬间，村民连连磕头，陈囚默不作声地掏出准备好的银两，每家每户都分了一些。
  这地方已经待不了了，速速逃命方为正道。
  村民迟迟没有拿钱面前的银子，只是满眼可怜地看着陈囚，想跟着陈囚走。
  在他们眼里，陈囚是唯一能保护的他们的人。
  然而，陈囚只是缓缓摇头。
  行军打仗带着老幼妇孺本就是大忌，陈家军如今人数又少，这是万万不行的。
  现在中原尚未沦陷，朝廷抵抗力量都在那附近集结，去那是一条明路。
  村民知道陈囚已尽心尽力，便也没再勉强，临走之前把陈囚喊到一旁，将两个竹简交到陈囚手里，另外又将下岭矿土的位置交代出来。
  这一走，兴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用这世世代代的秘密，来报答陈囚的救命之恩！
  村民一走，陈囚打开竹简。
  竹简分成上下两卷，上卷记载的是如何增加铁器的韧性和刚性，下卷则是各类兵器的打造技巧，其中技巧简直闻所未闻。
  如今陈囚最缺的就是利器，有了它正解了燃眉之急！
  下岭村村民结伴而行，在风雪中走向中原，而陈囚也有时间好好算账了！
  休屠被马撞得七荤八素，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却也一时半刻爬了起来。
  陈囚与列位老兵居高临下，如同看蝼蚁一般，俯视着这个羯族二号人物。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前一世被胡人打到节节败退，历来只有仰视的份儿，这还是头一遭！
  一众老兵围成一个圈，老褚忍不住甩出一鞭子，抽得休屠嗷嗷叫唤。
  “带我去你们大帐，我给你条活路。”
  “你？”休屠十分不屑：“笑话！羯族勇士从不投降！”
  “那我就会把你挂在马尾上，直到把你拖死，你试试？”
  陈囚很淡定，轻声道：“你不用在这装贞洁，羯族十九个部落，坐在休屠位置至少三五十人，有你没你都一样，你死了可没人给你哭坟！”
  “只要你带我去，我保证让你活。”
  休屠虽然没说话，但内心震惊不已。
  羯族内部很乱，可无论内部乱成什么样，都不会被其他民族知道。
  若是被人知道不团结，他族之人势必大举进攻。
  如今这个内部秘密被一个汉人轻飘飘地说出来，岂能不心惊？
  片刻，休屠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群汉军不知真正的大帐所在何处，不如，引这一群汉军入腹地，内外合应，一举歼灭，还能立上一功！
  想到这，休屠点点头，指着西北方向。
  “向前五里地，就是大帐所在。”
  陈囚抬头看了看，不由冷笑几声，转头低声道：“把他衣服扒了，挂在马上！”
  “你答应过让我活！”
  “哦？我后悔了，不行吗？”
  数九寒天，老褚把休屠剥得精光，连兜裆布都没给留，又把两手捆好，另一头拴在陈囚的马镫上。
  老褚满脸狞笑，拿起牛皮水壶，慢悠悠的拧开盖子，带着冰碴的水淅淅沥沥的落在休屠身上。
  眨眼间，水成冰。
  “驾！”
  陈囚跃马而起，休屠趴在雪地里疯狂摩擦，偶尔凸起的石头堪比尖刀，每次撞击都能要了他命。
  起初休屠还紧闭牙关，而后便疯狂求饶，盼着陈囚能手下留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反倒激起了这群老卒的热血！
  出了下岭村，陈囚猛然调转马头，原定的西北方向改成东南。
  老褚赶紧上前提醒，说陈囚方向不对。
  陈囚忽然看向远方，感叹道：“你可记得，当初的陈家军号称堡垒之师。”
  老褚有些错愕，不知陈囚为何突然提到这件事，随即也感慨道：“是啊，打防御战是我们的老本行，若不是没了军费，还没有守不住的城！”
  “今天就让你干老本行！打防御战！”
  “可……现在是我们在冲锋啊！连块阵地都没有，怎么防御？”
  陈囚诡谲一笑，双腿重夹马肋，催马一路朝东南。
  陈囚从最开始就知道，休屠是在把他们往绝路带。
  西北方向，三山相连，中间道路极窄，唯一适合的是驻军守隘口。
  反观东南方，地势平坦，即便是寒冬也罕有积雪，势必是个水草丰泽之地，正符合游牧民族生存。
  休屠以为自己的很聪明，以为陈囚被被胜利冲昏头脑，能直奔西北，哪知恰恰给陈囚提了个醒！
  然而，这一道军令发出，却让陈家军士气锐减，甚至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