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救人!
作者:松香墨
老褚行事相当稳重,很少看见他如此慌张。
陈囚以文书出了问题,可事实比这严重数倍!
老褚刚走到一半,就发现地上的马蹄印和马粪陡然变多,拾起来一看,马粪还很新鲜。
老兵的敏锐让他察觉一丝不对,便派上两个兄弟,卸下全部辎重,快马前进,占据高点瞭望。
这一看不得了,下岭已经被胡人包围起来,村庄附近燃起熊熊篝火,隐约能看见深蓝色的大旗上,有一枚黄月牙。
是羯族!
换作平时,老褚索性拿了主意,可如今风声太紧,不甘如此冒失,这才奔波回来请令。
陈囚登时眉头紧锁,而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给胡人当奴隶的时候就听过羯族的怪癖。
每逢杀人之前势必要点上三把火,这是他们祈求胜利的仪式。
下岭的村民有危险!
陈囚脑子一转,顿感大事不妙。
他们在城里杀得翻天覆地,鞑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可能是从遗落的箭矢上找到了痕迹,顺藤摸瓜找到下岭。
救人!
去下岭救人不光是为了道义,也是为了安全。
平民百姓心理素质能有多强?但凡扛不住,就会把陈囚供出来。
军令已出,老兵就位!
众人迅速乔装成商贩,三五人挂上马车,兵器全都藏在马车下,又叫人拿出一些银子藏好。
老褚从箱子里翻出军旗,折叠工整,贴身而行。
他本是阵前扛旗的大纛手,阵后听令,阵前冲锋,军旗所向,攻无不克!
奈何军费紧缺,人手匮乏,节节败退之后,再也不敢打起军旗,可军旗是他的底气,揣在怀里就踏实!
寒风呼啸,众人顶风缓步前行。
到了城门口,陈囚亮出县衙门的通关文书。
如今气氛紧张,鞑子守卫不敢挑起事端,象征性搜搜身,再看看几人衣着破烂,数九寒天只穿着破布鞋,明显是百姓。
众人顺利出了城,陈囚立马叫人卸了马车,骑快马,奔下岭!
可即便是这样,速度依然很慢。
片刻,陈囚决定带着两人做先头部队,老褚带着余下的人尽快跟上。
黄骠马踏雪而行,约莫着两个时辰,陈囚已经到了下岭。
“让末将去探探吧!”
说话的是屈里哀,乃是军中探马,也是整个军队的耳目。
他做的活儿和祁峰有点像,区别在于,祁峰经常执行斩首行动,而屈里哀一切只为情报服务,把敌军信息顺利摸回来是唯一任务。
得到陈囚的首肯,屈里哀立马行动,须臾间已不见人影。
屈里哀个子极矮,堪堪到陈囚胸口,身形又比较胖,好似一个人形土豆。
可这家伙的伪装能力堪称无敌,行动速度又极快,当初在边疆,摸到敌营都没被人察觉。
无数次胜利都离不开屈里哀的情报,这次也同样需要他。
约摸着一炷香的工夫,屈里哀已经折返回来。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副炭块画出的草图。
下岭一共五十七人,外围三十,内侧二十七,其中一人身穿棕裘皮,头戴羽灵官,腰上悬着两把酒壶。
悬着两把酒壶的,是休屠。
而他们久久不退,就是在审问村民!
陈囚登时心头一紧,休屠是羯人的二号人物,不掌军,只掌政。
连这种人物都惊动了,可见胡人有多重视!
陈囚立马想起上辈子给胡人当奴隶听到的秘密。
作战计划改变!
救援变成突袭!
羯人是五胡里最弱的,也是最可恨的。
为了向其他四个民族表忠心,平日抓来汉人送进狩猎场,视汉人为猎物,供匈奴首领猎杀!
“锵!”
陈囚一把抽出腰刀,低喝道:“不等了,我们先冲进去,先把他们队形冲垮。”
屈里哀眯眼看着前方,略带担忧道:“援兵不知何时能到,贸然冲杀,不妥当吧?”
“再耽搁下去,百姓恐有性命之危。”
说罢,陈囚刀刃高举头顶,又轻轻指向前方:“无需掩护,各自为营,只冲杀,不恋战。”
三人冲包围圈,又互相不做掩护,身后连个依托都没有,稍不留神就要上黄泉。
陈囚自然知道这一点,可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身后二人清脆答应一声,陈囚已打马飞奔,一路直逼下岭村。
马蹄声,刀颤音,纵马下山如万军。
区区三人,气势滔天!
转眼间,陈囚率先冲进第一道防线,一刀先砍翻守军,立马往内部包围圈冲。
羯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杀出一汉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囚已逼近内部。
屈里哀俩人也纷纷得手,三人将整个下岭村搅成一团乱麻。
羯人虽然卑劣,可必须承认其阵法的威力,铁马连环阵横扫江南六郡,铁山锁子阵困死十万汉军。
如今面临陈囚的突袭,羯人以最快的方式集结。
须臾间,内外包围圈合一,犹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阵中忽然传出一声狂妄的笑声,陈囚定睛一看,那休屠骑着高头大马,闲庭信步地在陈囚面前踱步。
“这天底下还有能抵抗的汉人?罕见啊!”
“你们三人谁是将军啊!”
陈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爷爷在这。”
“你骨头很硬么?敢不敢与我单挑?我会一点点碾碎你的骨头!”
休屠单手攥着缰绳:“马战相当于欺负你,我们步战!可有应战的勇气?”
“我要在你们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你!汉畜!”
在他眼里,陈囚已是瓮中之鳖,与其一刀砍了,不如立立威风!
陈囚的马挪了几步,陈囚单手攥着缰绳,笑了笑:“有何不敢?”
说罢,陈囚已微站起身子,准备翻身下马。
那休屠早已迫不及待,先一步跳了下来,只等着慢慢戏耍陈囚。
陈囚眼睛一瞥,发现他已经落地,腰间瞬间爆出一股邪劲儿,下马瞬间变上马。
“驾!”
陈囚一声高喝,胯下黄骠飞奔而起,横冲直撞撞飞休屠。
休屠一口老血喷出来,原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陈囚突然使诈。
好歹是个将军,太没武德!
“卑鄙!”
“你脑子有病吧?装哪门子大尾巴狼?”
“给我杀了他!”
休屠已是恼羞成怒,一声怒吼刚喊出,包围圈外围又杀出一众汉军!
“大纛手褚天奴救主来迟!”
一声爆喝宛如霹雳,老褚一骑当先,三两刀便撕开包围圈的小缺口。
陈囚与其里应外合,把羯人夹在中间打。
休屠重伤,羯人群龙无首,又遇见内外夹击,引以为傲的阵法战术在此刻毫无作用,单兵作战的弱点顷刻暴漏。
老褚身后紧跟孟宪雷,老褚撞开缺口,孟宪雷在背后疯狂补刀,刀刀直奔咽喉。
突然,陈囚厉声高喊:“老褚护我!”
老褚本杀到包围圈边缘,听闻陈囚呼喝,立马进拽缰绳,又掉头拼死掩杀到陈囚身后,奈何羯兵人多势众,左肋终究是挨了一刀。
陈家军没有铠甲,甚至连贴身软甲都没有,身上的破棉衣既御寒又防身。
可那破棉袄连寒风都扛不住,又怎能挡住弯刀?
这一刀下去,老褚血流如注。
然而,陈囚如此需要老褚,只是为了救起地上的休屠,免得被乱马踩死。
众人心中皆是震惊,拼上老褚挨一刀,也要救这个宿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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