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想试试

  回到公司的第一天，鹿鸣的工位上摆着一束裹着雾面纸的白玫瑰。
  小林小跑着凑过来，兴奋地晃着她的肩膀：“恭喜升职！技术部项目主管诶！多少人盯着的位子！”
  鹿鸣将花束挪到一旁：“运气好而已，数据都是团队一起整理的。”
  “别谦虚了！”小林指着人事部刚发的邮件，“咱们调来总部才多久啊，你这升职速度简直坐火箭！”
  鹿鸣整理着新领的工牌：“项目组其他人也很优秀，你负责的接口模块不也提前完成了？下次升职名单里，说不定就有你。”
  小林撇撇嘴：“少来，你这扑克脸真不像升职该有的样子，换成我，早发朋友圈九宫格了！”
  “我还是挺开心的。”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只是比起庆祝，更想把接下来的项目做好，毕竟职位越高，责任越重。”
  她转头看向小林，嘴角扬起一丝浅笑，“等你升职那天，咱们再好好聚。”
  小林眼睛一亮，伸手拍了下鹿鸣的肩膀，“那就借你吉言了！”
  鹿鸣笑了笑，目光转向那束白玫瑰，开口问：“对了，你知道这花是谁送的吗？”
  小林没来得及回答，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身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在两人工位前停住。
  鹿鸣循着她的目光转头，正对上时野微垂的目光，他手中还握着一份文件。
  时野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肩线愈发笔挺。
  他将文件平整铺在鹿鸣桌上，“恭喜，这是技术部项目主管的正式任命书，签完直接归档。”
  鹿鸣垂眸看着文件上烫金的公司徽标，指尖悬在文件上方顿了顿，“多亏时总的栽培，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她伸手去够桌边的钢笔，袖口滑落时露出半截素净的腕骨，“我现在就签字。”
  时野的目光掠过她微蜷的指尖，自动忽略她客套的语气，“签好了放着就行，行政部会来收。”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我带你去看新办公室。”
  鹿鸣捏着钢笔的手指收紧，“这点小事就不麻烦时总了，我自己能找到路。”
  时野下颌线条绷得冷硬，目光沉沉扫过她坚持的神情：“门禁系统更新过，需要管理员权限。”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电梯，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只留一句飘在身后，“跟上。”
  小林撞了撞鹿鸣的手肘，冲她挤眉弄眼，还飞快地朝时野的背影努了努嘴。
  鹿鸣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快速抓起桌上的包，小跑着跟上前面挺拔的身影。
  推开磨砂玻璃门，整面落地窗倾泻而入的阳光将浅灰地毯染成暖金色。
  胡桃木办公桌居中摆放，左侧是线条利落的皮质会客区，右侧矮柜上已摆好崭新的名牌——“项目主管 鹿鸣”。
  实木办公桌上摆着最新款一体机，书架旁还放着盆绿植，是她最喜欢的龟背竹。
  鹿鸣指尖抚过冰凉的桌面，恍惚间以为自己仍在梦境。
  这样宽敞明亮的配置、价值不菲的办公家具，对刚晋升的她而言，实在像是被突然推上高台，既惊喜又隐隐发怵。
  “电脑明早到位，需要增配什么设备？”时野站在她身后半步。
  鹿鸣攥紧包带，声音带着难掩的拘谨：“不用了，这样的配置已经远超预期，比之前工位大太多。”
  她望着通透的玻璃幕墙，“刚升职就用这么好独立办公室，怕同事有意见。”
  “给你的就是你的。”时野的语调冷硬，“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鹿鸣抬眼撞上他漆黑的瞳仁，斟酌片刻后轻声道：“您没必要这样。”
  “哪样？”时野转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公司向来按能力分配资源，你能胜任这个职位，就该享有相应待遇。”
  鹿鸣抬眸迎上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喉间滚动着咽下不安：“感谢时总信任，我会用业绩证明匹配度。”
  时野微微颔首：“缺什么跟陈默说一声就行。”
  他走向门口，“下午三点，B会议室有个项目要讨论。”
  厚重的隔音门无声闭合，鹿鸣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
  她在真皮办公椅上缓缓坐下，拉开左侧抽屉，鹅黄色的天鹅绒靠枕安静躺着，旁边整齐码放着她惯用的薄荷润喉糖，以及定制文具套装，烫金LOGO与她的工牌如出一辙。
  她指尖悬在半空，心绪如窗外翻涌的云层般复杂难辨，一时分不清这是职场嘉奖，还是另有深意。
  下午的会议室座无虚席，气氛凝重而紧张。
  投影仪亮起，显示着“文旅综合体云平台”的招标文件，预算金额后的一连串零，令人咋舌。
  总监目光扫视全场，语气沉稳：“项目周期六个月，中标方将获得集团全年30%的数据接口，提成按合同金额的1.5%计算。”
  低低的吸气声在会议室蔓延。
  鹿鸣快速心算，意识到这是近五百万的奖金。
  她听见身旁同事翻动资料的沙沙声，有人小声说“这是年度最大项目”。
  “自荐或推荐都可以，有经验的优先。”总监的话，瞬间点燃了讨论的热潮。
  “我推荐张总监负责。”技术元老周正率先发言，“他经验丰富，主导过多个大型项目。”
  “我认为李经理更合适。”市场部主管反驳，“上次AI诊断项目就是他拿下的。”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逐渐白热化。
  鹿鸣专注低头研读招标要求，全然没注意到主位上的时野目光一直紧锁着她。
  讨论声渐弱，时野钢笔轻敲桌面，掷地有声：“我推荐鹿鸣。”
  刹那间，会议室鸦雀无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鹿鸣。
  鹿鸣抬头，正对上时野深不见底的眼眸。
  周正皱眉：“鹿主管虽然很有潜力，但毕竟刚升任主管，文旅云平台涉及太多……”
  “是啊，这么重要的项目……”
  质疑声此起彼伏。
  鹿鸣从容站起身，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明白各位的顾虑。”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如果项目交给我，我会组建跨部门精英团队，每周提交风险评估报告。”
  时野的钢笔在桌面轻点两下，“想竞争的人，三天内提交项目方案，三天后同一时间公开汇报。”
  他环视全场，语气不容置喙。
  众人面面相觑，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时野作为集团决策核心，他的推荐本就具有分量，且以方案公开汇报作为竞争标准，确实是最直观的能力验证方式，公平公正。
  周正推了推眼镜，率先点头表示认可，其他同事见状，也纷纷默认了这个决定。
  散会后，人群鱼贯而出。
  时野在走廊拦住鹿鸣：“有把握？”
  “没有。”鹿鸣抱紧文件，“但我想试试。”
  时野唇角微扬，眼底流转着旁人少见的温度：“这才是我认识的鹿鸣，需要技术支持，随时来找我。”
  鹿鸣顿住脚步，垂眸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抬眼时目光坚定：“感谢时总在会议上的推荐，但这个项目我想完全凭借自身能力拿下。”
  她抱紧文件，转身时步伐沉稳有力，“等方案汇报时，我会拿出让所有人信服的成果。”
  时野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白衬衫勾勒出的身形在光影里略显单薄，却透着股不容小觑的韧劲。
  记忆如潮水漫过心头，初见时她也是这般倔强，只需一眼就撞进他眼底，在心底刻下独属于她的印记。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始终是那个为目标拼尽全力，对认定之事永不言弃的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