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团建

  项目验收通过那天，财务部发来了奖金明细。
  按照惯例，项目组全员都有提成，管理层的系数比普通员工高出许多。
  鹿鸣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反复确认了三遍，指尖划过小数点后的零，屏幕冷光映着她惊讶的神色。
  作为后期加入的成员，她本以为能拿到基础档位的奖金，没想到最终数额竟与几个资深组长持平。
  小林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惊呼：“哇！你这都快赶上项目组长了！”
  “是不是后台算错了？”鹿鸣皱眉，“按职级系数，我这种后期加入的普通工程师……”
  “没搞错。”小林指着邮件，“你看备注栏写着‘核心贡献者’，你在数据架构和算法优化上的贡献，整个组都看在眼里，这是你应得的。”
  鹿鸣摇摇头：“可按公司惯例，非管理层的提成没那么多。”
  “我好像听财务部的人说，这次分配方案是时总在高层会议上提出来的。”小林压低声音，“他说项目奖金应该按实际贡献分配，而不是职级。”
  鹿鸣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
  她想起那些深夜的代码讨论，时野对她方案的肯定，以及每次卡壳时他精准的指点。
  “这样啊。”她轻轻应了一声，将邮件归档，“既然系统流程确认过，应该不会有差错。”
  小林撞了撞她的肩膀：“别纠结了，要不是你解决了数据同步的难题，项目根本没法按期交付，这奖金，实打实是你应得的。”
  鹿鸣笑了笑：“说得也是，既然发了就是我应得的。”
  “这就对了！”小林拍了下她的肩，“咱们被调来总部真是值了，不仅能参与核心项目，奖金还这么丰厚，简直双赢。”
  鹿鸣点头，关闭电脑屏幕时，金属外壳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下午的例会上，时野宣布了庆功宴的安排：“今晚七点，‘云顶’餐厅，一切费用公司承担。”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鹿鸣收拾着笔记本，余光瞥见时野的目光穿透嘈杂人群精准落向她的位置。
  她抬头，礼节性地点头示意，随即被小林拉着讨论起晚上的穿搭。
  庆功宴现场，环形水晶灯将宴会厅照得通亮。
  长桌铺着雪白桌布，两侧坐满项目组成员，红酒杯折射着暖黄灯光。
  鹿鸣和小林坐在靠中间的位置。
  对面就是时野，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来，大家举杯！”项目组长站起来，“敬项目圆满收官！”
  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鹿鸣端起面前的水晶杯，里面是服务员特意换的橙汁。
  “咦，小鸣你怎么不喝酒？”张工程师眯着眼睛看她，“庆功宴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众人的目光聚过来，鹿鸣开口解释：“最近肠胃不太好，医生叮嘱不能沾酒。”
  “真的假的？”有人笑着起哄，“项目庆功这么开心的日子，不喝点说不过去。”
  “就是，今天这么高兴，至少抿一口嘛！”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鹿鸣的手无意识握紧了杯子。
  眼看着递来的酒杯就要碰到她指尖，时野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杯脚，将酒杯移到自己面前。
  “她负责的算法模块明天还要跟客户对接，保持清醒更重要，我替她喝。”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在灯光下滑动。
  席间短暂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有人调侃着“时总护犊子”，话题很快转向其他。
  鹿鸣垂眸盯着餐盘，余光里，时野有条不紊地应对着敬酒。
  时野将剔好刺的银鳕鱼放在公盘靠近她的一侧，夹起清炒时蔬的动作自然流畅：“多吃点。”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她听清。
  鹿鸣默不作声地将菜夹进碗里。
  “时总对你可真照顾。”小林凑过来小声说。
  鹿鸣夹了块西兰花：“他只是看重项目而已。”
  宴席过半，服务员端上一盘麻辣小龙虾。
  红亮的辣椒油让鹿鸣胃里一阵翻涌，她悄悄把面前的餐盘往后推了推。
  转盘转动，那盘龙虾停在了时野面前。
  他看了眼鹿鸣微微发白的脸色，不着痕迹调转方向，换一盅山药排骨汤推到她面前。
  “尝尝这个。”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温养脾胃。”
  鹿鸣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时野已经转过头去听财务总监说话，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之举。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邻座同事的敬酒声、餐具碰撞声混在一起，她却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当第三道清蒸鱼被移到她面前时，她终于低声开口：“谢谢时总，我够了。”
  时野悬在半空的手凝滞两秒，缓缓收回，端起水杯的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鹿鸣低头扒拉米饭，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宴会厅的中央空调开得太冷，冻得指尖发僵。
  酒足饭饱后，众人又转战KTV包厢。
  包厢里霓虹光影交错，同事们轮番点歌，嘶吼声与笑声此起彼伏。
  鹿鸣窝在角落沙发，听着跑调的《死了都要爱》，机械地剥着果盘里的橘子。
  当《珊瑚海》的前奏响起时，有人疑惑地问：“这谁点的？”
  时野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声音在喧闹中依然清晰：“我。”
  那人赔笑着说：“原来是时总的歌，这还是经典男女对唱呢，您要不要……找个搭档。”
  时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包厢，几个女同事下意识挺直脊背，眼神里藏着期待。
  鹿鸣低头搅动吸管，却在余光里捕捉到那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小林捅了捅她腰：“诶，我记得这首歌是你拿手的吧？以前还在远辰的时候，你天天单曲循环，我还听过你唱，特别好听。”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不知谁起了个头，众人立刻跟着起哄。
  “既然小鸣这么擅长，那就一起来唱啊！”
  “来一个来一个！”
  还没等鹿鸣反应过来，话筒已经被塞到她手里。
  鹿鸣被推搡着起身，隔着摆满酒瓶的长桌，与时野四目相对。
  音乐声中，时野接过另一只话筒，前奏结束，两人同时开口。
  唱到“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时，鹿鸣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灼灼，她却盯着屏幕上的歌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唱下去。
  熟悉的旋律里，时野的声音裹着混响流淌在包厢，低沉声线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转调。
  鹿鸣握着话筒的指尖沁出薄汗，记忆突然漫过意识。
  两人还在一起时，她总缠着他唱歌，他要么用吻堵住她的追问，要么笑着把她揽进怀里说“下次”。
  此刻隔着交错的灯光，那些未完成的承诺和期待竟以这种方式补上。
  她偷瞥台下，一排女同事的目光几乎要将时野黏住，有人托腮露出痴迷神情，有人小声议论“原来时总唱歌这么好听”。
  她知道，这把嗓音向来有让人屏息的魔力。
  鹿鸣抿紧唇，强迫自己专注歌词。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她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却撞进时野带着深意的注视里。
  掌声骤起，同事们的夸赞声此起彼伏。
  鹿鸣将话筒递给旁人，唇角扬起公式化的笑意：“见笑了。”
  转身落座，后背仍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目光，像一束光穿透喧闹，固执地停驻在她身上。
  鹿鸣端起柠檬水灌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平复心绪。
  小林侧身凑过来，眼含促狭笑意：“刚刚你们对唱，时总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那眼神……”
  话音未落便被鹿鸣按住肩膀，她强装镇定轻斥：“别胡说，大家都在唱歌，他不过是看歌词方向。”
  余光却不自觉望向包厢另一头，时野正端着酒杯与人交谈，指节无意识摩挲杯壁，姿态闲适，却让她莫名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