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叹息

  远辰科技季度汇报会上，投影仪蓝光映照着各部门主管紧绷的面容。
  “AI医疗影像系统的算法优化进度滞后两周。”研发部总监林雯翻开数据报表，“现有技术团队在深度学习框架应用上存在瓶颈，我们需要增派两名具备相关经验的工程师。”
  时野坐在首位，指尖轻叩桌面：“总部技术部储备有成熟的解决方案，调两个人过去跟进度。”
  他翻开人员档案，“就选上季度绩效前五的。”
  人事总监迅速调出名单：“远辰这边符合条件的有张明、王莉、鹿鸣……”
  “按流程办理调动手续。”时野合上文件夹，“明天到总部报到。”
  次日的晨会上，经理推了推眼镜，“总部要求从研发部调两人，协助推进核心项目。"
  他看向会议桌角落，“小林、鹿鸣，做好工作交接，正式到总部报到。”
  小林攥住鹿鸣的手，兴奋得压低声音，“这可是破格提拔！听说总部茶水间有现磨咖啡机，休息室还有体感按摩椅，健身房器材都是进口的！”
  鹿鸣唇角勾起抹浅淡的笑，轻撞了撞她的肩膀：“你真以为让我们去总部是享受去了？八成是那边项目卡了进度要人救火。”
  小林吐了吐舌头，双手捧脸作花痴状：“我不管，反正总部的待遇可比远辰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听说时总办公室就在技术部楼上，以后说不定能经常碰见。”
  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不觉得他真人比财经杂志上还帅？关键是和宋小姐解除婚约后，他就是单身了，万一哪天被我撞上桃花运……”
  鹿鸣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少做白日梦了，赶紧收拾东西，真要撞上，小心你连代码都敲不利索。”
  嘴上这么说，她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
  真要调去总部的话，以后和时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场面必不可少。
  以他之前那副做派，真不知道到了更近的距离，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时氏大楼比远辰气派百倍。
  鹿鸣站在总部大厅，仰头望着挑高穹顶垂下的水晶吊灯。
  电梯直达32层技术中心，行政助理递上门禁卡：“两位工位在B区，晨会九点开始。”
  鹿鸣的工位临窗，桌上摆着崭新的设备：顶配ThinkPad、4K显示器、人体工学椅。
  她试了试椅子扶手，腰托弧度刚好贴合后腰伤处。
  小林一屁股坐进隔壁工位的人体工学椅，转了半圈发出惊叹：“不愧是总部，这工位比远辰大了三分之一，连双屏显示器支架都是可升降的。”
  鹿鸣打开电脑，调试着预装的开发环境，头也不抬道：“看你这样子，以后怕是让你回远辰都不愿意了。”
  小林捣鼓着新到的数位屏，头也不回地嚷嚷：“我不回去了，我生是总部的人，死是总部的代码鬼，除非时总亲自赶我走！”
  鹿鸣被逗得轻笑出声，手下敲代码的动作不停：“等项目ddl压下来，看你还说不说这话，到时候时总不用赶，你自己就想回远辰躲清闲了。”
  小林转过身，冲她做了个鬼脸：“哎呀你别乌鸦嘴，好不容易来总部，我肯定要干出点成绩。”
  鹿鸣刚要开口调侃，行政助理抱着会议资料快步走来，“9点的晨会提前了，时总临时决定亲自参会。”
  她特意多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新来的别迟到，会议室在32层东南角。”
  话音未落，走廊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键盘归位声。
  小林瞬间挺直脊背，对着电脑前的摄像头整理碎发，小声嘟囔：“第一天就见大老板，这也太刺激了。”
  鹿鸣已经利落地抓起平板和笔记本，顺手将会议资料塞进文件袋。
  她拉住还在整理妆容的小林：“行了，再磨蹭真要迟到了，第一天报到就留坏印象，你那些被时总注意到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推开会议室玻璃门，鹿鸣便撞上时野投来的目光。
  男人坐在主位，手肘支着会议桌，下颌抵在交叠的指尖上，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
  鹿鸣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向末排空位。
  时野指尖划过平板，激光笔在投影幕布上划出数据曲线：“医疗影像项目组需在三周内完成算法迁移，鹿鸣负责框架适配，小林对接数据接口。”
  他抬眼扫过众人，“每天下班前提交进度报告，超时未达标者自动移出核心组。”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记录声，时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鹿鸣收拾好资料起身，整个房间只剩她与端坐主位的时野。
  她抱着文件想绕过主位，时野突然起身，皮质座椅向后滑出半米，恰好挡住她的去路。
  鹿鸣垂眸看向挡在身前的座椅，嗓音清冷淡然：“时总有事？”
  时野双手插兜，居高临下注视着她，语气难得温和：“只是想问问，刚调过来有没有不习惯？”
  鹿鸣攥紧手中文件，抬眼时笑意不达眼底：“一切都好，感谢时总关心。”
  时野单手撑在会议桌上，微微俯身，目光沉敛：“这个项目涉及多维度算法迭代，难度远超你之前接触的内容。”
  他顿了顿，喉结轻滚，“别硬扛，遇到瓶颈随时来找我。”
  鹿鸣挺直脊背，目光沉稳对上时野的视线：“谢谢时总，但项目是整个团队协作的成果，大家都在同步推进。”
  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去准备对接材料了。”
  鹿鸣刚转身，时野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下。”
  时野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标注红色批注的资料，指尖叩了叩纸面，“这是总部项目的技术难点，涉及边缘计算与数据安全融合。”
  他将文件推到她面前，“你今晚前整理份分析报告，侧重现有方案的优化路径。”
  鹿鸣接过纸张，垂眸看着纸上跳跃的专业术语。
  她抬眼迎上对方深不见底的目光：“时总，为什么选我？我进公司还不到一年。”
  时野单手插兜，目光如炬：“上个月你提交的机房散热优化方案，成功将能耗降低17％。”
  他微微前倾，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总部需要的，就是你这种能啃硬骨头、敢突破常规的人。”
  鹿鸣不自觉挺直脊背，目光坚定：“感谢您的认可和信任，能获得这次机会是我的荣幸，我绝不辜负这次机会。”
  时野唇角扬起，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果然没看错人，这才是我认识的鹿鸣，永远清醒又有魄力。”
  鹿鸣握着文件的指尖微颤，时野突如其来的肯定让她怔在原地，思绪翻涌。
  在和他结婚以前，她确实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处事风格雷厉风行，为攻克项目连续通宵三天也不在话下。
  而婚后为了家庭，她放下了热爱的事业，逐渐褪去锋芒，将全部精力倾注在他身上。
  她竟差点忘了，自己曾也是能独当一面的“硬骨头”。
  察觉到她异常的沉默，时野眉心微蹙：“鹿鸣，你怎么了？”
  她仓促将情绪压进眼底，强撑着扬起职业性微笑：“我没事，时总。如果没有其他工作安排，我就先回部门推进项目了。”
  话音未落，她迅速绕过会议桌，脚步声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渐渐远去。
  时野倚着会议桌，下颌微抬，目光牢牢锁住她离去的背影，眸光愈发深邃。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收回视线，喉间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